雨後的古鎮更添了幾分韻味,屋簷水聲滴答,地面溼透,時而有遊客舉著傘穿梭其中,魚樂逛古鎮時毫無目標,只順心而為,看見花草看見草他會停留蹲著細看,就連牆壁上的黑灰他都會摳著湊近聞聞。
逛了近半小時,魚樂停在一處低窪地勢,前是略陡的臺階,臺階有近百個,後面是流水和古橋。
小船滑動,流水拍打在橋面,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身處這般環境,讓魚樂覺得平靜且治癒,情緒穩定,他有了動手的興致。
畫板固定,魚樂正對著臺階,他想將這處描摹下來,描摹間被白雲遮住的太陽顯露,略有些刺眼,魚樂下意識半遮住眼睛,朦朧視線中,他隱約看見有人撐傘而下。
剎那間,魚樂來了靈感,手上的動作開始加快,古鎮中,男人手執一把黑傘,站在臺階之上,陽光灑落而下,照耀光影的同時,模糊了他的臉,光影同環境完美融合。
停筆的剎那,魚樂腦海倏地閃過韓斯年的俊臉,筆尖被生生掰斷,魚樂恍然想起那晚他回民宿忘記什麼了。
他沒和韓斯年道謝,這是做人的基本禮貌。
然而他忘了,還是時隔了這麼久。
什麼時候,他健忘竟嚴重到了這個地步?
啊啊啊,他真的會謝。
等寫生結束,還得去掛個腦科。
不過,事已至此,魚樂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畫畫走走,魚樂樂此不疲,任闊還好,他也在忙活,倒是莫隋陽,東一榔頭西一錘子,只一會人就沒了影。
恰這時又下起了雨,為不淋雨,魚樂和任闊找了個最近的亭子躲雨。
亭子裡有大爺在下棋,為避免碰撞,他收好畫板,將畫本拿了出來。
雨聲嘩啦,周遭的樹木被雨拍的啪嗒作響,再吧唧砸在地上,魚樂是喜歡雨聲的,下雨天更能激發他的靈感。
不似方才畫畫時細緻到每一處,落在畫本上魚樂畫的潦草且迅速,就眨眼的功夫,周遭的一切都躍於紙上。
任闊驚奇於魚樂的速度,也學著他的模樣掏出畫本,比賽般展開速寫。
這時,莫隋陽找了過來,打著傘,手裡還拎著吃的和喝的。
他買的吃的很多,又是社交牛逼症,分給魚樂和任闊還剩下很多,全讓他送進了原先在這下象棋、圍觀的大爺們手裡,同時完美融入。
魚樂超級羨慕,雖說他很早就出來兼職,但在這一塊他真的木訥呆板,要換做是他,只有乾瞪眼的份。
吃飽後雨停魚樂開始犯困,打算回去,莫隋陽和任闊還都不想走,魚樂便自個打道回府。
按理說,他最多走個十分鐘就能到,可魚樂都晃悠了半小時,硬是沒到,後知後覺迷了路,他掏出手機,讓莫隋陽給他發個定位,見遲遲沒回,魚樂發語音質問他為什麼不回他消息。
質問後倒是回的飛快,只言簡意賅,就留個省略號。
魚樂有些炸毛,他尋思自己就要個定位,咋這麼難。
還沒等他想明白,定位來了,進高德地圖一導航,竟要一千公里。
魚樂:哥你認真的?
腦袋湊近一看,魚樂嚇的差點沒將手機給甩出去。
淦,他發錯人了。
點莫隋陽的微信點成韓斯年的了,難怪人不回他,他還發語音質問。
想到他剛做的蠢事,魚樂只恨不得找個地板鑽進去。
試圖自欺欺人,手機卻咚咚收到了微信信息,幾番考量下,魚樂終是露出了烏龜/頭,聽了。
低沉醇厚的嗓音在耳廓炸開,魚樂只覺得自耳廓傳來一股子酥麻感,讓他渾身戰慄一瞬。
[我在開會。]
魚樂路:!!!
草,這是不是意味著剛剛他發過去的語音被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聽見了,想到這個可能魚樂臉頰在瞬間爆紅。
理智尚存,魚樂為自己找補,就算他給韓斯年發了語音,可他在開會,應該不會手賤點開的…吧!
再說了,他們的關係也沒好到這個地步。
魚樂將自己說服,深呼吸後將手機靜音塞進了兜裡,也顧不得迷路不迷路了,就悶頭往前走。
迎面而來的冷風將他臉上的燙意衝散了些。
狠揉了把臉,魚樂隱約聽見微弱的呼喊聲,原本他以為是他聽錯了,停下來靜聽了幾秒才發現是真的有人在喊,循聲找了一圈,魚樂在灌木下邊的水塘找到了人。
是個奶奶踩空跌了下去。
魚樂沒敢輕易動她,先是打了120,才安撫奶奶,奶奶見他下來,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了他,魚樂將手機解鎖,打電話通知了他的家人。
很快,救護車來了,魚樂將手機塞回去,讓出空間。
人很快被救走,魚樂也問人往住的地方走。
抵達時和莫隋陽、任闊撞上,見他們在喂流浪貓,忍不住靠近。
那是一隻異瞳的白貓,只毛髒兮兮的,連帶著整個貓臉都楚楚可憐。
流浪貓對魚樂特別縱容,不僅蹭他的手,還給摸下巴,滾在他鞋子上讓他摸肚子,這一幕落在莫隋陽眼裡,簡直要酸成檸檬精,想他極力討好,又是貓條,又是貓罐頭,吃幹抹淨想摸還被貓墊抽了一巴掌。
“花花真乖。”魚樂蹭了蹭流浪貓的鼻子,拿手機給他拍了好多找照片。
在後面的日子裡,只要魚樂出門,花花都會守著他,對於莫隋陽的示好,貓條罐頭照吃,態度依舊高冷,急眼還會跳起來叭叭揍。
魚樂覺得他遲早被這兩活寶笑死。
莫隋陽也是賤的慌,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他生出了想領養的心思,奈何花花不買賬,莫隋陽一靠近就跑的沒影。
轉眼便到了回學校的日子,魚樂收拾好行李,揹著離開古鎮,花花就不遠不近的跟著,越是往外走,花花跑的越快,後頭更是跟上了魚樂的步伐,就連莫隋陽摸它也不似以前般暴躁。
“魚樂,花花是不是想跟你走?”聽到這話,魚樂倏地停下步伐,半蹲在花花面前,他很猶豫,雖然從小到大他都想養小動物,但因他自己都是寄人籬下,魚樂一直沒敢邁出這一步。
直至花花的出現。
眼睛緊閉,魚樂決定給自己和花花一個機會,隨即拿出一個塑料袋,“如果你肯自己進來,我就帶你回家。”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等魚樂睜眼,看見的便是窩在塑料袋裡滿臉純真看著他的花花。
莫隋陽緊咬花手絹,“我靠,魚樂爹要咬死你。”
魚樂:嘿嘿嘿。
坐大巴回到學校,魚樂第一時間帶花花去寵物醫院,做了檢查、驅蟲後又給它洗了澡,還買了貓糧、罐頭、貓條、凍乾和貓抓板,他才放心帶他回公寓。
回到公寓,魚樂先拿出個碗往裡面倒了貓糧,貓糧剛倒,花花就咣咣開始乾飯。
見它埋頭苦吃,魚樂整理起東西來,等全部整理完,他後知後覺好像沒給花花買貓砂和貓砂盆。
正琢磨著是在網上買還是去寵物醫院,花花對著他喵喵叫,眼神落在了貓罐頭上,魚樂rua了rua貓頭,給開了個貓罐頭。
罐頭打開的剎那,複雜的腥味瀰漫,魚樂放下罐頭直接衝進廁所狂吐。
因回來要坐車,他本就沒吃什麼東西,現在根本吐不出什麼,只能一個勁的反酸水。
好不容易止住吐,魚樂才撐起身,漱口沖水。
看來這醫院他是非去不可了。
要他是女人,聞著腥味就想吐他還能說是懷孕了,可他是男人,他必須得去醫院把病症給查出來。
不然,他動不動就吐,那真的會引起誤會。
扯紙將嘴擦乾淨,魚樂又洗了下因嘔吐而泛紅的眼睛。
這時,他聽見了沖水聲,扭頭正看見花花跳上衝水機,正在按按鈕,而蹲坑的位置還帶著一縷未衝下去的黃色液體。
這一看就是喝水喝少了,得安排上。
“喵“”
“我們花花真聰明。”魚樂稀罕的將花花摟進懷裡,對著它是又親又揉。
別看花花面上一臉不屑,但窩在魚樂懷裡乖巧的宛若雕塑,手腳也是虛虛耷著。
成功晉升為有貓一族,自然是得昭告天下,事實上,魚樂也這般做了,變著法子給花花拍照,然後分享給白立誠、朱丹清和莫隋陽。
莫隋陽直接破大防,立志要來魚樂家裡將花花擼禿嚕皮。
因第二天上午滿課,魚樂沒鬧的太晚,事實上,他洗完澡就困了,躺在床上,聽著花花的呼嚕聲,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早上八點半,魚樂沒被鬧鐘吵醒,反被花花扒拉醒了,一看手機,已八點四十。
迅速洗漱完,魚樂給花花倒了糧添了水後又叮囑它一番後才急匆匆趕往學校。
上午的課魚樂上的並不安生,先是餓的胃裡燒的慌,等填飽肚子,不斷有人給他打來電話,因沒開靜音,還得到教室內所有人的矚目。
為避免再發生這種事,魚樂迅速將手機靜音。
然,饒是如此,上第四小節課的時候還是出了意外,教室外有人敲響了門。
魚樂聽到動靜循聲望去,竟看見了魚洪濤的臉,再然後,他被叫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