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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無憂緩緩開口,從被黑衣保鏢帶走,到見到趙榮芳和付妙妙,再到她們講述的那些令人震驚的所謂“真相”,以及陳梅被注射藥物後說出的那些話,事無鉅細都說了出來。

何澤靜靜地聽著,表情隨著無憂的講述不斷變化,時而皺眉,時而驚訝。

待無憂說完,他沉默了很久,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無憂,你對東聖集團和付海聖有幾成瞭解?”

何澤終於打破沉默,目光嚴肅地看著無憂問道。

“我只是從我媽那裡知道付海聖是個大毒梟,還可能是這些人的頭頭,其它的就不瞭解了。”

無憂無奈地聳聳肩。

“嗯,那我和你說說付海聖和他的東聖集團吧。”

何澤往椅背上靠了靠,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說道,“大概二十年前吧,T市發生了一件震驚全國的特大走私販毒案,這個案子的影響力極其惡劣,波及範圍極廣,無數家庭因此破碎。而這個走私販毒案的頭頭,就是東聖集團的老總付海聖。”

“付海聖這個人被傳得很神,在道上,大家都說他特別懂得洞察人心,彷彿能看穿別人心裡在想什麼。他做事頗有手腕,行事果斷又狠辣,讓人聞風喪膽。他身邊圍繞著一大群對他死心塌地的死忠,這些人願意為他赴湯蹈火。警方為了調查他,耗費了多年時間,可苦於一直沒有確鑿的證據,始終無法立案。”

何澤的語氣變得有些感慨,繼續說道:“據說後來,一位特警主動請纓,深入東聖集團內部潛伏了兩年。這兩年裡,他冒著生命危險,一點點收集證據,摸清楚他們的犯罪網絡和交易動向。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這位特警成功找到了核心證據,掌握了付海聖及其團伙的一舉一動。警方這才找準時機,在他們進行一次重大毒品交易時,將其一網打盡。”

何澤輕輕笑了笑,接著說:“聽到付海聖死掉的消息,我爺爺還特別高興,專門去買了鞭炮來慶祝。因為爺爺那輩人,對毒品深惡痛絕,他們見過太多人因為毒品家破人亡,所以付海聖的落網,對很多人來說,就像是除去了心頭大患。”

無憂聽著何澤的講述,臉色愈發蒼白,他的心底一片茫然,那些關於付海聖和東聖集團的事,像一團亂麻,將他緊緊纏繞,讓他喘不過氣來。

而何澤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裡,並未察覺無憂的不對勁。

何澤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轉身走進房間。

不一會兒,他拿著一本相冊出來,輕輕翻開,從中抽出一張照片,遞給無憂。

這是一張合影,照片上很多人圍坐在一起,氣氛看上去十分熱鬧。

中間兩個笑顏如花的女子各抱著一個小嬰兒,她們的笑容很燦爛。

何澤指著照片,眼神中帶著一絲懷念,說

道:“這照片是在我百日宴拍的。”

他指著其中一個抱孩子的媽媽,“這個是我媽媽,我媽媽邊上坐著的那個阿姨叫于慧,她是我媽的好姐妹。她的孩子比我小20 天,如果那孩子沒丟,現在應該和我一般大了。”

“這個孩子丟了?”

“嗯,丟的時候剛滿六個月。”

何澤的神情變得有些沉重,輕輕嘆了口氣,“媽媽說于慧阿姨的丈夫是緝毒警察,在清剿東聖的行動中不幸犧牲了。大家都猜測,偷孩子很可能是付海聖手下人的報復行動。他們想通過這種殘忍的方式,讓于慧阿姨嚐到失去至親的痛苦。”

“那孩子後來找到了嗎?”

無憂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照片裡抱孩子的女人,越看越覺得親切,那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愈發強烈,可他絞盡腦汁,卻怎麼都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沒有,沒找到……”

“那孩子死了,於阿姨也瘋了…他們說,於阿姨抱著孩子的遺物,整日在街頭遊蕩,嘴裡唸叨著孩子的名字…”

“砰!”

無憂的情緒瞬間崩潰,他猛地一拳砸在茶几上,伴隨著這聲巨響,兩行熱淚順著他的臉龐緩緩滑落,無聲地沒入頸窩,他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快要窒息一般,痛苦、憤怒、無奈等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無法承受。

“無憂!”

何澤被無憂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握住無憂的手,無憂的手很冰涼,此刻有些微微顫抖。

何澤摩挲著他發紅的手,心疼地說:“無論如何我都不會相信你會和付海聖有關係,你那麼善良,那麼好,怎麼可能會是那頭惡狼的孩子呢?這件事肯定有蹊蹺,我們一起解開這個謎題。”

“何澤,我心裡特……難受。”

無憂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幾個字。

他將頭靠在何澤的肩窩上,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不斷地往下流淌,浸溼了何澤的衣服。

他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絕望過,彷彿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一般。

今天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一個又一個的真相如同重錘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他的心靈,這些都遠遠超過了他這個十七歲少年的承受能力。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彷彿經歷了別人兩輩子那麼漫長,那些痛苦和磨難,讓他感到無比的疲憊。

何澤緊緊地用力環住無憂顫抖的身體,輕輕地將下巴抵在無憂的頭頂上,輕聲地安慰道:“哭吧,哭完了,就沒事了。別憋在心裡。”

他的聲音溫柔而低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希望能給無憂一些慰藉。

無憂的神經已經緊繃了整整一下午,他壓抑了太多太多的情緒,那些恐懼、悲傷、憤怒和迷茫,此刻都隨著淚水一起宣洩出來。

哭著哭著,他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呼吸也變得均勻,竟然就這麼在何澤的懷裡睡著了。

何澤看著無憂熟睡的樣子,心中滿是疼惜,他輕輕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無憂睡得更舒服一些,然後就這麼靜靜地一動不動地抱著他,多麼希望此刻時間能夠靜止,讓無憂能得到片刻的安寧。

何澤見無憂在自己懷裡沉沉睡去,臉上還殘留著未乾的淚痕,心疼不已,緩緩抬起手,擦去無憂眼尾殘留的淚水,生怕驚擾到懷中疲憊的少年。

然而,他的手剛輕輕一動,無憂便猛地睜開了眼睛,眼中滿是警惕,彷彿一隻受驚的小鹿,在黑暗中慌亂地尋找著安全感。

那一瞬間,何澤的心像是被重重地刺了一下,一陣酸澀湧上心頭:無憂啊無憂,你究竟經歷了多少苦難,才會變得如此沒有安全感,哪怕在睡夢中都保持著這般警惕。

但緊接著,何澤又感到一絲慶幸。

無憂能在他的懷抱裡安心入睡,這意味著無憂對他是信賴的,在無憂的心裡,他佔據著很重要的位置,這份信任,讓何澤覺得自己的肩膀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好好守護無憂。

何澤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情緒,然後小心翼翼地把無憂打橫抱起,走到床邊後,他輕輕將無憂放在床上,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呵護。

接著,他拿起被子,輕輕蓋在無憂身上,將被子的邊角仔細掖好,確保無憂不會著涼。

看著床上安睡的無憂,何澤的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彷彿世間所有的美好都凝聚在了這一刻。

他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在無憂的唇上落下一個吻,那吻輕如羽毛,蜻蜓點水一般。

無憂的眉頭微微皺了皺,似乎感受到了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他下意識地側過身去。何澤以為無憂只是在睡夢中的正常反應,他輕輕笑了笑,然後關上燈,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退出了房間。

然而,就在房門關上的那一刻,無憂緩緩睜開了眼睛。

其實,在何澤親他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那一刻,他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緊張和慌亂讓他不知所措,只能趕緊側過身,繼續假裝熟睡。

他靜靜地望著黑暗的房間,思緒萬千,他的腦海裡不斷迴盪著何澤的溫柔和關懷,以及剛剛那個輕柔的吻,他的心跳久久無法平靜,這注定是一個讓他無眠的夜晚。

何澤回到大廳,一屁股坐在柔軟的沙發上,雙手揉了揉太陽穴,試圖整理自己紛亂如麻的思緒。

剛剛發生的事情實在太多,他需要靜下心來,好好捋一捋。

就在他陷入沉思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像一隻輕盈的小貓咪,躡手躡腳地向他走過來。

“啊澤哥哥?”

甜甜站在沙發旁,她聲音帶著濃濃的睡意,卻又透著幾分小心翼翼。

何澤正想得入神,被甜甜這突如其來的喊聲猛地嚇了一跳,身體不自覺地抖了一下,他緩過神來,定睛一看是甜甜,臉上立刻露出溫和的笑容:“甜甜啊,怎麼了?做噩夢了?”

“啊澤哥哥,我夢到媽媽打哥哥了。”

甜甜睡眼惺忪,小腦袋還迷迷糊糊的,她努力地睜開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何澤,稚氣未脫的聲音裡,滿滿的都是擔憂。

“哥哥呢?是不是真的讓媽媽打了?”

說著,她的眼眶裡就蓄滿了淚水,豆大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地滾落下來,打溼了她的小臉蛋。

何澤見狀,心疼得不行,他連忙伸出手,輕輕將甜甜抱起來,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然後用手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安撫道:“甜甜這是做夢了呢,別怕別怕。你無憂哥哥在睡覺呢,他好好的,沒有被媽媽打。甜甜不要擔心啦!安心睡覺吧,明天呀,哥哥帶你去遊樂場玩好不好呀!”

何澤的聲音溫柔又充滿磁性,像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甜甜趴在他的肩頭上,聽著他的安慰,原本緊張的小身子漸漸放鬆下來,不一會兒,她的呼吸就變得均勻平緩,又進入了甜甜的夢鄉。

他小心翼翼地將甜甜抱回床鋪,動作輕柔地替她蓋好被子,然後,他靜靜地站在床邊,看了甜甜一會兒,才轉身,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

何澤輕輕帶上甜甜的房門,下意識地撇了眼甜甜房裡的掛鐘,這一看,不禁吃了一驚。

“哎呀,都凌晨兩點了!”

他輕聲嘀咕著,心裡想著,這一晚上各種事兒,時間過得可真快,忙了這麼久,他感覺渾身疲憊不堪,身上黏糊糊的,難受極了,看來得趕緊洗澡睡覺,明天還有事兒呢。

熱水從花灑中傾瀉而下,灑在何澤身上,他閉上眼睛,盡情享受著這片刻的放鬆,一天的疲憊彷彿也隨著水流漸漸散去。洗漱完畢後,他爬上床,很快便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窗戶,輕柔地灑在房間裡。

無憂早早地起了床,開始準備早餐,不一會兒,廚房裡便飄出了誘人的香氣。

何澤和甜甜也被這香味喚醒,陸續來到餐桌前。

三人圍坐在一起,愉快地吃罷早飯。

何澤興致勃勃地宣佈:“今天,咱們去健身房,開始體能訓練計劃!”

無憂和甜甜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興奮,尤其是無憂,經歷了那些事,他也渴望通過鍛鍊來增強自己的能力。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健身房。

健身房裡人來人往,器械擺放得整整齊齊,各種健身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教練把何澤,無憂和甜甜來到一片空曠的區域,開始詳細講解訓練計劃。

他一邊比劃著動作,一邊認真地說:“咱們先從基礎的體能訓練開始,跑步、俯臥撐、仰臥起坐,這些都能增強咱們的身體素質。”

何澤和無憂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頭。

隨後,他們便按照教練的指導,開始了訓練。

甜甜雖然年紀小,但也努力地跟著做著簡單的動作,臉上洋溢著認真的神情。

何澤和無憂則全神貫注,每一個動作都做得十分標準,彷彿要將心中的煩惱都通過汗水釋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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