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在17號小樓發生那些事之後,付妙妙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找過無憂。
而陳梅那邊,電話也可以自由接打了。
每次無憂給媽媽打電話,陳梅都說自己過得挺好,讓無憂不要惦記,奇怪的是,關於付海聖的事,她再也沒有提起過。
對無憂來說,媽媽不提,他自是不願提的。
在他心裡,寧可做一輩子媽媽口中那個流氓的兒子,也從心底抗拒和一個喪盡天良的毒梟有半毛錢關係。
他只想和何澤、甜甜一起,過著平凡而又快樂的日子。
時光悄然流轉,漸漸的,年關將至。
大街小巷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到處都張燈結綵,五彩斑斕的燈籠高高掛起,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在訴說著新年的喜悅,喜慶的紅色春聯貼滿了家家戶戶的門扉,墨香與年味交織在一起,瀰漫在空氣中。
街頭巷尾,人們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手裡提著大包小包的年貨,匆匆忙忙卻又滿心歡喜,似乎都在為迎接新年做著最充足的準備。
這即將過去的一年,對於何澤和無憂來說,無疑是意義非凡的。
在這短短半年裡,他們經歷了太多的跌宕起伏,那些失去的,或得到的,都成為了他們生命中最彌足珍貴的財富。
這天,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溫馨的廚房裡。
無憂繫著圍裙,正在專注地切菜,菜刀與案板碰撞,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何澤拿著一本旅遊雜誌,慢悠悠地靠在廚房門框上,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眉飛色舞地對無憂說:“無憂你不是一直說想去看看西藏嗎!明年五一咱們去吧!去林芝,去看那漫山遍野的桃花,感受春日的浪漫;去納木錯,看那湛藍如寶石般的湖水,倒映著天空與雪山;去岡仁波齊,感受那神聖的信仰之力;去觀珠峰,領略世界屋脊的雄偉壯麗;去大昭寺,聆聽古老的梵音;去布達拉宮,探尋神秘的藏地文化……”
無憂停下切菜的手,轉過身,臉上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看著何澤說道:“是你比較想去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調侃,卻又充滿了對何澤的寵溺。
“哈哈哈……!我想和你一起去!”何澤爽朗地大笑起來,笑聲在廚房裡迴盪。
他幾步走到無憂身後,輕輕環住他的肩膀,將頭湊近,在他耳邊輕聲耳語:“據說到那裡許願都可以實現的。”
廚房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也洋溢著他們之間溫暖而美好的情誼,何澤溫熱的氣息輕輕噴灑在無憂的脖子上,癢癢的,弄得無憂有點難受,他把脖頸縮了縮,臉上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是,是嗎?我切菜呢,你快起開。”
無憂一邊說著,一邊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試圖躲開何澤那親暱的舉動。
何澤看著無憂通紅的耳根,只覺得可愛極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他鬼使神差地湊近,在無憂的耳珠上輕輕舔了一下。
“啊!”
無憂像觸電一般,整個人猛地一顫,手中的菜刀差點滑落。
無憂驚慌失措地轉身,雙手下意識地用力,一把將何澤推到了牆上。
他瞪大了眼睛,滿臉通紅,語無倫次地說道:“你,你,幹什麼!”
此刻的他,心中慌亂不已,既震驚於何澤這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又有些不知所措。
何澤那一下也撞得不輕,後背重重地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他吃痛地皺起眉頭,下意識地摸著自己的腦袋,無辜地看著無憂道:“無憂,你先把刀放下,刀放下。”
無憂這才意識到自己手裡還緊握著菜刀,他連忙放下刀,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結結巴巴地說:“你,你頭沒事吧?”
何澤摸著自己的腦袋,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開始撒嬌道:“有事,可疼了!都起包了!哎喲,哎喲。”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誇張地皺著眉頭,裝出一副痛苦不堪的樣子。
無憂無可奈何地看著他,心裡暗自想著:你這麼大個人撞一下頭,能痛成這樣嗎?他雖然覺得何澤有些誇張,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何澤見他還在發呆,撇了撇嘴,又開始哼哼起來:“疼疼疼…好疼啊,無憂,你快來給我看看,起包了沒。”
“……”
無憂抖落一身雞皮疙瘩,嘴裡說著“等一下就不疼了。”可身體還是很誠實地靠了過去,他雙手輕輕抱著何澤的頭,動作輕柔地仔細撥弄他的頭髮,想要看看他腦袋有沒有受傷。
此時的無憂身上滿是玉米甜湯的香氣,那是一種溫暖而甜蜜的味道,何澤看著無憂專注的眼神,微微顫抖的雙手,還有那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紅的臉頰,心中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很想很想吻眼前這個人。
“無憂……”
何澤的聲音很溫柔,像是在呼喚著世間最珍貴的寶貝,他的雙手緊緊地摟住無憂的腰,微微抬起頭,眼中滿是深情,此刻,廚房裡的光線柔和而溫暖,為他們營造出了一個只屬於兩人的世界。
“嗯?唔……”
無憂剛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哼,何澤的唇便輕輕地覆了上來,吻住了他微張的唇。
無憂驚得瞪大了雙眼,眼中滿是震驚,他的雙手下意識地想要推開何澤,可指尖觸碰到何澤胸膛的那一刻,卻又像是被什麼擊中了內心,動作變得猶豫。
何澤輕閉雙眼,沉浸在這甜蜜的瞬間裡。他微涼的鼻尖若有似無地碰觸著無憂的臉,那輕柔的觸感,如同羽毛拂過,撩動著無憂的心絃。
無憂的心瞬間軟成了一團棉花,所有的抗拒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他的雙手緩緩抬起,勾住何澤的脖子,像是在回應這份熾熱的情感,不自覺地加深了這個吻。
他們的世界裡彷彿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和心跳聲,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誰也不知道到底吻了多久,一切都沉浸在這甜蜜而美好的氛圍中,突然,電飯煲發出“叮叮”的提示音,那清脆的聲音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無憂像是被驚醒了一般,驚慌地推開何澤,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試圖平復自己劇烈的心跳。
他的臉漲得通紅,紅得彷彿能滴出血來,結結巴巴地說:“飯,飯好了。”
何澤滿眼溫柔地盯著他看,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寵溺的笑容。
在他眼中,這樣慌亂又可愛的無憂,是世間最動人的風景,他輕輕地伸出手,想要撫摸無憂的臉頰,卻被無憂躲開了。
“哥哥,我好餓啊!”
甜甜稚氣的聲音從客廳裡傳來,打破了這曖昧又緊張的氣氛。
無憂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趕緊側過身繼續切菜,嘴裡還埋汰著何澤:“你趕緊出去,在這打擾我做菜。”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嗔怪,可更多的是掩飾不住的羞澀。
何澤看著無憂的背影,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廚房,心中卻滿是甜蜜,他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在這個吻之後,悄然發生了變化。
今晚便是除夕,夜幕如同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輕柔地籠罩著這座城市。
五彩斑斕的霓虹燈在夜空中閃爍,與家家戶戶窗戶裡透出的溫暖燈光相互輝映,營造出一片祥和而熱鬧的節日氛圍。
對於何澤、無憂和甜甜來說,這是他們三人第一次一起過年,意義非凡。
以往過年,何澤總是悠哉悠哉地坐著,等著父母將飯菜做好,然後直接上桌享受。可如今不同了,自從無憂走進了他的生活,他滿心滿眼都是這個特別的人,哪裡捨得讓無憂獨自在廚房忙碌。
於是,兩人一同扎進廚房,鍋碗瓢盆碰撞,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交織成一曲歡快的廚房交響樂,好不熱鬧。
——叮咚!叮咚!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這聲音在溫馨的房間裡格外響亮。
“哥哥,有人在按門鈴。”
正聚精會神看著電視的甜甜,像只敏捷的小兔子,一下子從沙發上蹦起來,暫停電視後,一路小跑著來到廚房向他們通報。
“誰啊?大過年的來串門?你在這別動,甜甜,我們去看看。”
何澤一邊說著,一邊快速解下身上的圍裙,輕輕抱起甜甜,邁著穩健的步伐朝大門走去。
門口的人似乎有些著急,敲門聲還在持續。
“誰啊?”
何澤提高音量問了一聲,甜甜也好奇地把小腦袋湊過來,透過貓眼向外張望。
“啊澤哥哥,外面是個姐姐。”
“姐姐?”
何澤不禁一愣,心中更是如同墜入雲霧,摸不著頭腦,他和無憂在此處並無太多親友往來,怎麼會有女孩子找上門來?
“你好,請問無憂住這裡嗎?”
找無憂的?何澤心中滿是狐疑,但還是禮貌地打開了門。
門外站著一個長直髮女孩,女孩看著大概十三,四歲,左臉被頭髮巧妙地遮住,只露出半邊精緻的臉,給人一種詭異的感覺。
“你好。”
她微微頷首,禮貌地衝何澤欠欠身,聲音輕柔卻又帶著一種不容小覷的底氣:“請問無憂在嗎?”
何澤這時才注意到,她身後還跟著幾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皆身著筆挺的黑西裝,表情嚴肅,凶神惡煞的模樣讓人不禁心生畏懼,而他們手上都提著包裝精美的禮品盒,與他們冷峻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其中一個男人,何澤覺得眼熟。
仔細打量一番後,他不禁:“你們,你是付家的……”
“你好,我是付妙妙。”
付妙妙落落大方地伸出手,想要化解尷尬。
“這套就別整了,說吧,找我們家無憂有事啊?”
何澤可不吃這一套,毫不客氣地說道。
付妙妙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隨即尷尬地收回了手。
“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
付妙妙微微歪著頭,目光越過何澤,看向他身後溫馨明亮的大廳,眼神中帶著一絲期待。
“何澤,是誰來了?”
正在廚房忙碌的無憂聽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詢問。
“無憂哥哥!”
付妙妙一見到無憂,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三步並做兩步,臉上洋溢著笑容,徑直奔向無憂。
“噯?噯!誰讓你進去了?”
何澤的話音未落,付妙妙已經如一陣風般,迅速走到了無憂面前。
“怎麼是你?”
對於付妙妙的突然到訪,無憂也是滿臉的意外。
“無憂哥哥,你很討厭見到我?”
付妙妙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嘴角微微下垂,語氣裡掩不住的失落。
“沒,沒有。我並不討厭你。只是沒想到你會來這裡找我。”
無憂連忙擺了擺手,試圖解釋,眼神中帶著一絲慌亂,他實在沒想到付妙妙會在這個特殊的日子,突然出現在這裡。
“我有打電話給你的,你一直沒接。發信息你也不回。所以我就直接來了。”
付妙妙微微撅起嘴,眼神中滿是委屈,她瞭解無憂的心性,知道在他面前死纏爛打這招定然有效。
無憂聽她這麼一說,不禁有點心虛,自從上次從付家回來後,付妙妙確實頻繁地給他發過很多信息,也打過不少電話。
那些信息和電話的內容,大多是問候關懷之類的話語,就連趙榮芳也給他打過電話。
可他對這一切都心存芥蒂,每次都是敷衍兩句便匆匆掛斷,而今天,因為一直在廚房忙碌,手機就一直丟在房間裡,他確實沒在意那些來電和信息。
“那個我手機沒帶身上,沒聽到電話響。你急著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無憂撓了撓頭,試圖掩飾自己的尷尬。
“哥哥,我想和你一起過年。”
付妙妙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地看著無憂。
無憂著實沒想到,付妙妙如此急切地找上門來,竟然只是為了和他一起過年,這個理由,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哥哥不希望我留下?”
無憂終究還是於心不忍,輕輕嘆了口氣,臉上擠出一抹笑容道:“既然來了,那就一起過年吧,正好可以吃飯了。”
“太好了!”
付妙妙激動地跳了起來,原本黯淡的神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像只歡快的小鳥,迅速跑到門邊,對著那些黑衣人們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把東西都提進來。黑衣人們放下手中的禮品盒後,便轉身離開。
付妙妙立刻關上房門,熟練地換上拖鞋,動作一氣呵成,宛若在自己家一般,絲毫不見外。
這一系列的舉動,把何澤和甜甜看得目瞪口呆,何澤皺了皺眉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悅,他怎麼也沒想到付妙妙會如此自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