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澤特別喜歡和甜甜聊天,總能從小甜甜嘴裡套出各種有趣的話兒。
別看甜甜年紀小,可那張小嘴吧嗒吧嗒的,說起話來像個小大人,總能給何澤帶來無盡的歡樂。
這一天,陽光正好,何澤帶著甜甜來到了動物園。
一進動物園,各種動物的叫聲此起彼伏,甜甜興奮得眼睛都亮了起來。
“甜甜,你無憂哥哥帶著你來看過小動物沒?”
何澤笑著問甜甜,他一邊說,一邊緊緊牽著甜甜的小手,生怕她走丟。
“沒來這,這要錢。”
甜甜奶聲奶氣地回答道,臉上的表情認真極了。
她伸出小手,一邊說,一邊掰著手指頭數起來:“我哥帶我去菜市場看過大魚,螃蟹,大烏龜,嗯…還有兔子,鴿子,鴨子,老母雞…”
那模樣可愛極了,彷彿菜市場裡的那些動物和動物園的一樣有趣。
“哈哈哈…你哥可真能忽悠你。”
何澤忍不住大笑起來,他沒想到無憂會用這種方式滿足甜甜對動物的好奇。
甜甜騎在何澤脖子上,安逸地撥弄著他的頭髮,就像在擺弄自己心愛的玩具,何澤穩穩地託著甜甜的小屁股,帶著她在動物園裡四處逛著。
走著走著,何澤突然靈機一動,又問道:“甜甜,你哥有沒有喜歡的人啊?”
“當然有啊!”甜甜毫不猶豫地回答道,聲音清脆響亮。
“誰?!”
“甜甜啊!我哥最喜歡我了!”
甜甜一臉驕傲地說道,說完還咯咯咯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如同銀鈴般清脆,在動物園的小徑上回蕩。
“哈哈哈哈……”
在這個充滿歡聲笑語的動物園裡,何澤和甜甜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加深厚。
下午,太陽還高懸在天空,散發著熾熱的餘暉。
何澤帶著甜甜回到家時,發現無憂已經早早地回來了。
餐桌上擺滿了做好的飯菜,還冒著絲絲熱氣,可無憂卻坐在桌旁,眼神有些遊離,似乎心事重重。
看到何澤和甜甜回來,他只是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吃過晚飯,哄甜甜睡著後,何澤輕手輕腳地關上房門。
他心裡總覺得無憂今天的狀態不太對勁,猶豫再三,還是扭開了無憂房間的門,輕聲喚道:“無憂,你睡了沒?我睡不著,你陪我聊聊天吧。”
何澤走進客廳,從冰箱裡拿出一罐啤酒,“啪”的一聲打開拉環,往嘴裡猛灌了一口。
啤酒那苦澀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散開,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果然不好喝,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喝這東西。
他把酒放到餐桌上,目光掃到無憂隨意搭在椅子上的外套,鬼使神差地伸手從衣服口袋裡抽出一根菸。
他拿起打火機,點燃香菸,學著無憂平時的樣子,緩緩地將煙霧吸入肺中,再慢慢地吐出來,原來也並不難,當煙霧從口中吐出的時候,他竟覺得心裡的苦楚似乎也跟著吐出了幾分,難怪連無憂都喜歡抽菸。
“你會抽菸了啊?”
不知何時,無憂來到了客廳,看到何澤抽菸的樣子,一邊說著,一邊也從口袋裡掏出一根菸給自己點上。
“嗯,這感覺挺好的。”
何澤又深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一個個菸圈,眼神有些迷離地說道。
“煙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傷肝傷肺,你是學生還是不要抽的好。”
無憂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眉頭微皺,一臉認真地勸說道。
何澤看著無憂那副認真嘮叨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無憂,你可真像個老媽子!”
“是嗎?”
無憂聽了何澤的話,自己也忍不住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無奈,但這笑容僅僅維持了片刻,便又被憂愁所取代。
“說吧,今天為什麼這麼早回來了,你不是說下午班上到八點的嗎?”
他察覺到無憂今天的狀態很不對勁,直覺告訴他,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聽到何澤的詢問,無憂的眸子瞬間暗了下去,彷彿被烏雲遮住的星辰,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我失業了…”
話一齣口,他的聲音便有些哽咽。
“我媽的一個老相好找到了我,要我還錢,他說我媽借了他五萬塊錢。”
“我根本拿不出這麼多錢給他,他就在店裡大吵大鬧,還砸了桌椅,嘴裡罵著那些不堪入耳的難聽的話。”
“我一氣之下和他打起來了,可他是本地人,飯店老闆不敢得罪他。我向他認了錯,道了歉,可他還是不依不饒的,甚至放下狠話,說要打斷我的腿…”
無憂的眼眶漸漸泛紅,聲音也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我沒有戶口辦不了身份證,找份工作本就不容易,他為什麼就是不依不饒的呢?”無憂的情緒逐漸失控,“我都承諾一定還錢給他了,我都向他下跪了!他怎麼還是不依不饒的呢!?”
說到這裡,無憂再也支撐不住,顫抖的身體靠著牆緩緩蹲了下來。
他把臉深深地埋在雙膝間,雙肩劇烈地顫抖著,壓抑已久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出來,泣不成聲。
“所以老闆把你開除了!真是太過分了!”何澤聽著無憂的哭訴,雙眼氣得通紅。
何澤從未想過,無憂會遭遇如此不公的對待。此刻,他深刻地意識到,原來人吃人的世界並不是童話裡虛構的情節,原來欺善怕惡本就是社會常態。
他走到無憂身邊,蹲坐在無憂身邊,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攬過他的肩,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無憂別怕,我們一起想辦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的手掌有節奏地在無憂的背上輕輕拍著,試圖用這簡單的動作傳遞力量與安慰。
無憂的頭依舊深埋在雙膝之間,身體因抽泣而劇烈顫抖,他啞著嗓子,話語中滿是絕望:“何澤,你不懂,我這樣的人太難了。我一個人,吃多少苦都沒有關係,去撿垃圾、吃剩菜剩飯,睡公園、睡草地我都能忍。可是甜甜還小,她四歲都不到,她還那麼小,她……”
說到甜甜,無憂的情緒徹底崩潰,喉嚨像被堵住了一般,再也說不下去,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哽咽聲。
“無憂,無憂,你聽我說,聽我說好嗎?”
何澤急切地說道,他從未見過無憂如此絕望,一時也有些手足無措,慌亂之中,他腦海中浮現出電視劇裡安慰人的場景,便學著那樣,雙手緩緩捧起無憂淚流滿面的臉。
他的手掌觸碰到無憂臉上冰冷的淚水,心中一陣揪痛。他將自己的額頭與無憂的額頭抵在一起,目光緊緊鎖住無憂的眼睛,眼神中滿是真誠,彷彿要用這種方式將力量傳遞給無憂。
“無憂,你聽我說,沒有那麼糟糕,你相信我,有我在,一切都會好的。我們一起承擔好嗎?你說過我們一起生活,一起便是一起,你,我,還有甜甜,我們誰也不離開誰。”
何澤的聲音微微顫抖,卻充滿了力量。他一字一句,說得無比認真,希望能讓無憂感受到他的決心。
“何澤…”無憂的眼眸原本黯淡無光,此刻終於恢復了些許光彩。
他靜靜地看著何澤,眼中滿是感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在這世間,竟還有人如此堅定地站在他身邊,願意與他一同面對艱難困苦。
何澤看著無憂的眼神,心中一暖,他用力將無憂拉起來,緊緊地抱住他。
無憂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何澤就抱得更緊了些,他在無憂耳畔溫柔地說道:“無憂,別怕,我抱著你了。”
那聲音輕柔而溫暖,如同春日裡的暖陽,灑在無憂冰冷的心上。
“嗯。”
無憂輕輕點了點頭,淚水再次奪眶而出。這一次,淚水裡不再只有痛苦與絕望,更多的是被理解、被支持的感動,他也伸出手臂,用力回抱住何澤,彷彿抓住了生命中最後的希望。
“我們一起去睡吧。”何澤輕聲說道,他鬆開無憂,牽起他的手,就像牽著一個迷路的孩子,緩緩向房間走去。
何澤和無憂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看著甜甜在床上睡得正香,兩人小心翼翼地把甜甜往裡挪了挪。
隨後,無憂側身躺在了床中間,儘量不碰到熟睡的妹妹。
房間裡的燈光昏黃而柔和,何澤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無憂的脖頸上,那裡有一塊明顯的淤青,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
何澤心中一緊,他知道,那件寬鬆的T恤下,很可能隱藏著更多不為人知的傷痕。
“無憂,你別睡,你等我回來。”何澤的聲音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話音未落,他就像一陣風似的轉身,快速跑出了家門,他衝下樓梯,腳步急促而有力,樓道里迴響著他“咚咚咚”的腳步聲。
出了樓門,他朝著小區外的街道奔去,夜晚的涼風撲面而來,吹亂了他的頭髮,卻絲毫沒有減緩他的速度。
此刻,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為無憂做點什麼。
他想起小區附近有一家24小時藥店,他要去那裡買些跌打損傷的藥膏和藥水,幫無憂處理那些傷口。
昏黃的路燈在寂靜的街道上投下黯淡的光暈,何澤的身影在這光影交錯中匆匆閃過,不一會兒,他手裡緊緊攥著一個袋子,疾步返回。
房間裡,那盞老舊的檯燈依舊散發著昏黃的光,像是在固執地堅守著這片小小的溫暖。
何澤輕輕推開門,只見無憂蜷縮在床上,已然進入了夢鄉,均勻的呼吸聲在這靜謐的空間裡輕輕迴盪。
何澤輕手輕腳地走近床邊,蹲下身子,目光溫柔地落在無憂的睡顏上。片刻後,他緩緩伸出手,動作極為小心地捲起無憂背部的衣服。
剎那間,眼前的景象讓他的呼吸猛地一滯,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震驚得無法言語。
無憂的背上,傷痕與淤青密密麻麻,層層疊疊,像是一幅觸目驚心的地圖。
那些傷疤,大的、小的,新的、舊的,深的、淺的,縱橫交錯,肆意地爬滿了整個背部。
何澤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起來,心中湧起無盡的憤怒與心疼。這得是懷著多大的恨意,才能下得了如此狠手?而且這些傷都集中在背上,難道是故意為之,想要避開顯眼之處,讓痛苦只能在黑暗中默默承受?
“無憂啊無憂,你到底經歷了什麼?”
“嗯,你回來了?快睡吧.…”
就在這時,無憂迷迷糊糊地轉過臉,睡眼惺忪地對他說道,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何澤這才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波瀾,然後從袋子裡拿出跌打藥,輕輕扭開瓶蓋,將藥倒在手心裡,雙手慢慢覆上無憂背上淤青的地方,開始輕輕揉搓。
“唔,疼…”
無憂低低地喚了一聲,眉頭微微皺起。
“噓,忍著。書上說淤血不及時搓散開,容易堵住經脈,留下後患的。你乖乖趴好,我給你搓搓。”
“哦…”
無憂可能真是累極了,只是乖乖應了一聲,便又趴好,任由何澤在自己背上動作。
何澤看著無憂在疼痛中都能安然入睡,心裡一陣揪痛。
他的手緩緩移動,輕輕撫摸著那道在肩胛骨旁格外醒目的刀疤,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當時刀刺進去的畫面,想著無憂那時該承受了多大的痛苦啊,眼眶不禁有點溼潤。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輕柔地灑在大地上。
何澤早早地便起了床,簡單洗漱過後,便開始馬不停蹄地安排搬家的各項事宜。
他先是聯繫了口碑良好的搬家公司,詳細溝通搬運的物品、時間以及注意事項,又仔細地將需要搬運的物品一一整理、打包,忙得不可開交。
這時,甜甜邁著輕快的步伐跑了過來,她扎著兩個俏皮的小辮子,臉上洋溢著天真爛漫的笑容,仰著腦袋,奶聲奶氣地問道:“啊澤哥哥,新房子裡有沒有草莓糖呀?”
何澤停下手中的動作,低頭看著甜甜,臉上露出寵溺的笑容,溫柔地回答:“有啊,有好多好多呢!等我們搬到新家,你想吃多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