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昨天晚上睡的最不好的,應該就是林紓了。
他本就因為白天的事受了驚,晚上還要繼續擔驚受怕的做任務。
就連睡覺的時候也不能安穩,生怕男人會半夜起來對自己做什麼。
天都矇矇亮了,他才昏沉著腦袋睡著。
只是他剛睡著沒一會兒,就感受到一道能穿透人的火熱視線,一直在盯著自己。
哪怕在睡夢中,林紓也覺得有人在窺視著自己,如影隨形,無論自己躲到哪裡都逃不掉。
這讓他睡覺都睡的不安生,無時無刻不在惶恐著。
可能是被嚇著了,也可能是昨天被扔進水裡凍著了,不管怎樣,林紓發燒了。
小狐狸渾身都熱得發燙,像一個小火球一樣。
雪白的耳朵病懨懨地耷拉著,尾巴也沒精打采地垂在身後,神情蔫蔫的。
男人做完早飯進來,看小狐狸還在床上趴著不動,以為他還在睡。
結果走近了,就對上了小狐狸一雙充滿水霧的大眼睛。
看著很是可憐。
林紓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了,身上軟綿綿的,就這麼趴在床上。
看見男人走過來,他連躲避都做不到,只能被男人給抱了起來。
顧清修長的手指在他額前拂過,眼眸低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紓抖了抖耳朵,水潤的眸子緊張的看著男人,好像在害怕男人又要欺負自己。
他的這副神情實在是太好懂了,男人自然是看出來了。
不過,男人的臉色不太好,黑沉沉的,半響嗤笑了一聲,“蠢狐狸。”
這簡直就是欺負人,林紓有些委屈。
怎麼就蠢了,要不是因為他昨天那麼對自己,自己又怎麼會生病?
但他卻敢怒不敢言,只敢在心裡小聲嘀咕著。
吃完飯,男人抱著林紓去了一家寵物醫院。
店主是個女生,看見林紓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當著顧清的面誇讚道:“好漂亮的小狐狸。”
誰不喜歡別人誇自己,林紓聽到有人誇他,開心地尾巴都甩了甩。
他探著頭,想去蹭蹭她的手心,因為她看上去想摸摸自己。
林紓對她很有好感,願意讓她摸。
眼看著對方就要摸到自己了,但是被男人給打斷了。
顧清眉眼淡淡的,沒有了在外人面前偽裝的溫潤,把林紓往回抱了一下,薄唇動了動,“別亂動。”
林紓雖然不樂意,但也只能憋屈地在男人懷裡縮好。
可能是看出來了男人的不爽,店主之後沒再有任何逾距的舉動。
畢竟有的人確實不喜歡別人碰自己的寵物,店主倒也沒有多想。
老老實實地給小狐狸喂完藥,她看著眉眼精緻的男人,不知為何心頭一涼,總覺得男人跟他表現出來的不符。
正打量著,男人忽然望了過來,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裡面明明沒有什麼情緒,卻讓她猛地一驚。
男人毫無所覺一般,跟她道謝:“謝謝。”
店主愣在原地好一會兒,連回復都忘了。
林紓吃了藥之後有些睏倦,縮在男人懷裡腦子昏昏沉沉的,但他還記得男人很危險,不敢輕易在他懷裡睡著。
他一直強忍著自己的睡意,就是不睡。
顧清顯然也注意到了,微涼的手一下一下撫過小狐狸的脊背,聲音也是涼的:“怎麼?在我懷裡睡不著嗎?要我給你送回去嗎?”
林紓的睡意一下子就給嚇沒了,不懂男人怎麼又生氣了。
他歪了歪頭,尾巴在身子後面擺了擺。
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不過,為了避免男人拿自己出氣,他還是低頭在男人掌心蹭了蹭,希望他可以消氣。
只是他想的很好,男人卻不吃他這一套。
顧清摸了摸他的腦袋,嘴角勾起一抹笑,眼底卻沒有任何溫度,“該說你不愧是狐狸嗎?這麼會勾搭人。”
這話說的很難聽,但是林紓卻並不生氣。
因為他們狐狸確實會勾搭人,還有一套專門勾.引人用的功法,不過林紓還沒用過。
他只是不明白,男人為什麼要說他勾搭人,他明明都還沒有用。
想這些的時候,他一直低著頭,看著好像是在認錯。
男人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手指捏了捏他的耳朵,
“如果你那裡被別人碰到了,我就把你被碰的地方切掉,髒了的東西就該被扔掉。”
被男人摸著,林紓的耳朵都僵了,又聽到了男人說的這些話,他更懵了,甚至都懷疑自己聽錯了。
雖然他一直都知道男人有點陰晴不定了,但這也太過分了吧。
偏偏他連說不的權利都沒有,只能乖乖的聽男人的話儘量不讓別人碰到。
他感覺男人現在好像是把自己當成了一個可以解悶的小玩意,無聊的時候就逗一逗。
而自己卻連反抗都不可以,只能任他擺佈。
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像現在這樣,無緣無故的生氣,然後把自己當成撒氣的東西,連討好都不管用。
林紓不喜歡這樣。
只是現在他不能說什麼,只能忍著。
男人看他還算乖巧,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闔上眸子靠在坐背上,手還在林紓的耳朵上把玩著。
***
到家沒多久,男人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看了眼來電顯示,慢悠悠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才接通了電話:
“您好,應先生,有什麼事嗎?”
聲音溫潤,說話也客客氣氣的,怎麼都不會讓人想到聲音的主人,面上一片涼薄。
林紓趴在男人腿上,聽到了熟悉的姓氏,耳朵悄悄豎了起來。
不過任他怎麼努力,電話那頭的聲音都聽不真切。
到最後,他也不知道對方說了些什麼,只聽到了些模糊的字眼,“應淺”“出事”什麼的。
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怎麼看都不是什麼好事。
林紓擔心主角受又受傷了,心提了起來,連男人什麼時候掛了電話都不知道。
等回過神的時候,林紓發現男人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黑眸裡看不出情緒,見他望過來,薄唇輕啟:
“這麼一想,我前兩次見你,都是在應淺家……”
說到這裡,男人停頓了一下,看著林紓愣愣的表情,又接著說道:“你是他養的狐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