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你是他養的狐狸嗎?”
男人此話一齣,林紓後背都在發涼。
自己的來歷確實很可疑,只是男人一直以來都沒有提,現在忽然提出來,他總覺得有一種對方發現了什麼的錯覺。
可是男人就好像在逗他一樣,看足了他慌張的姿態,又飄飄的說:
“算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這就好像他前面的那句話只是隨口一問。
林紓雖然覺得他很惡劣,但是對方沒再繼續追問,他也鬆了一口氣。
只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這人在他剛打算放鬆下來的時候,又慢悠悠的說了一句:
“反正我一會兒也要再去一趟,直接問問他就好了,都忘記你不會說話了,確實是為難你了。”
男人說話的時候,手掌還在輕撫著小狐狸的皮毛,動作溫柔,一點都不像是他說話時的惡劣模樣。
林紓狠狠打了個冷顫,心裡急得要命,可面上還是得裝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其實知道,男人已經察覺到不對了,甚至是早就知道了,一直不說,也是因為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現在他惹男人不快了,男人就開始算賬了,儘管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惹他生氣了。
男人漂亮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林紓的耳朵,眼底卻泛著冷光,“乖乖在家待著,若是等我回來發現你又亂跑,那就打斷你的腿哦。”
嗓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說出的話卻讓林紓感到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顧清卻像是沒注意到手下的毛球僵硬著一樣,自顧自的說著:“腿斷了,應該會很疼的吧,你可要乖乖的。”
男人溫柔的囑咐著臨行前的話語,絲毫不覺得自己在說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
林紓被嚇得一動不敢動,表情呆愣愣的。
而男人看見他這副樣子,也總算是滿意了,捏了一下他軟乎乎的耳朵,讚賞道:“真乖。”
這一聲包含了無盡惡欲的喟嘆讓林紓在男人走後好久都沒回過神。
要不是系統提示他,林紓估計還在僵硬著。
今天011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沒讓他再跟著男人一起去,還讓他好好休息休息。
林紓雖不知為何,但既然不用再跟著顧清,他也不想去做一些會觸動男人怒火的事情。
因為吃了藥,林紓本就無力的身體更是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他原本就困,只是因為男人的忽然發難而中斷了睡意。
現在沒有人打擾他了,就連繫統也難得貼心的讓他去休息,林紓自然也就不客氣了。
他找著沙發一處靠裡的地方,就這麼趴在上面闔上了眼睛。
很快,細小的呼吸聲就響了起來。
看得出來,小狐狸是真的困了。
***
應淺是被應家收養的,但很顯然,他是幸運的。
即使是被收養的,應家夫婦也是把他當親生兒子來寵愛的,什麼都順著他。
更別說他還患了自閉症,白嫩的小臉看著有些呆愣,真真可憐極了。
這可把應母給心疼壞了,到處找名醫來給他診治。
可應淺怎麼都沒好,還是後來找了顧清之後才好了點。
但是昨天晚上之後,青年就又恢復了以前死氣沉沉的樣子,臉上慘白的厲害,不知道出了什麼事。
今天早上喊人吃飯一直都沒有回應,讓管家上來看看才發現應淺昏迷了。
小臉沒一點血色,眼睛緊緊閉著。
應母連忙把人送到了醫院,好一頓檢查之後,醫生說病人是大量失血而造成的昏迷。
這讓應母當即就愣在了原地,應淺平時一直待在家裡,都沒怎麼出去過,怎麼會受傷,還造成了大量失血。
而且,醫生還說在應淺的手腕上發現過受傷的痕痕。
這就很明顯了。
既然杜絕了外界的傷害,那就只能是應淺自己……
她心裡焦急得厲害,生怕是應淺自己想不開做了些什麼。
但又覺得是自己的疏忽,如果她能再多關心應淺一點就好了,也不至於應淺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好不容易等到人醒了,她一臉猶豫地糾結著不知該如何問,但看著應淺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她又忍不住了,還是問出了口:
“淺淺,是不是媽媽哪裡做得不好,所以淺淺才傷心了?”
青年只是躺在病床上,瓷白的小臉上看著很是脆弱,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說:
“我想見顧醫生,媽媽可不可以幫我叫他過來?”
他這副模樣,應母怎麼可能說得出拒絕的話,她紅著眼點了點頭:“好,淺淺在這裡等我,媽媽去打個電話,馬上就回來。”
等婦人走後,青年鴉黑的睫毛垂著,瑩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著竟然還有幾分涼薄。
可能是怕應淺等久了,應母很快就打完了電話,溫聲對著床上的青年說:
“淺淺,顧醫生馬上就來了,你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飯?”
青年總算有了幾分生氣,乖乖點了點頭:“那就謝謝媽媽了。”
這就是答應了的意思,女人眼眶都紅了,說話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好,我去給淺淺買飯。”
女人離開之後,病房裡面寂靜極了。
青年淺黑色的瞳孔注視著門口的方向,裡面也說不清是什麼情緒。
“咔噠、咔噠……”
青年的眼睛終於亮了,目光灼灼地緊盯著門口。
他能聽出來這聲音的主人是誰,顯然,他一直在等待的就是這個人。
男人的身形緩緩出現在了病房門口,高大的身軀一點點接近,清俊的面孔上滿是溫柔的神色。
顧清還沒有來得及開口,應淺就有些迫不及待的對男人說著:“顧醫生,你來了。”
青年的眼眸裡面溫柔繾綣,好像盛滿了對男人的無盡思慕。
說出口的話也是軟到了極致。
再加上青年現在本身就很虛弱,配上他的這副神情,病弱,溫軟。
也可憐到了極致。
真的很難能讓人說出拒絕的話。
而男人也好像是怕他失望,淺淺勾起一抹笑,伸出手摸了摸青年的頭頂,
“怎麼沒有照顧好自己?”
青年下意識低頭,因此也沒看到男人的眼中此時一片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