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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辰時的春陽將紫禁城琉璃瓦熔成流淌的金河。胡皇后扶著鎏金鏨花護甲踏上漢白玉階,明黃緙絲鳳穿牡丹翟衣的十二幅裙裾掃過文華殿外新發的嫩草,領口壓著的七顆東珠突然折射出七彩光暈——原是賢妃李氏髮間新戴的西洋稜鏡步搖,此刻正將晨光碎成星子灑在敬妃王氏捧著的鎏金托盤上。

“今兒上巳節,倒是委屈妹妹們在這文華殿湊趣。”

胡皇后的垂珠冠掠過青玉憑几,翟衣肩頭的織金雲霞紋隨動作流轉,恍若真鳳翱翔於九霄。她指尖撫過嵌寶護甲套的翡翠螭紋,甲面暗刻的《女訓》章句突然映出虹彩——原是安嬪徐氏捧著的銅鎏金鏨花鏡將菱花窗格的光斑聚成焦點。

賢妃李氏執起兔毫筆,月白素綾廣袖滑落露出腕間九轉玲瓏鐲。澄心堂紙上的《春山圖》墨跡氤氳,筆鋒轉折處藏著幾莖海棠——正是她髮間斜插的累絲嵌寶海棠步搖的紋樣。敬妃王氏忽以帕掩唇輕笑,妃色妝花襖的琵琶袖掃過棋枰,瑪瑙棋子滾落時裂成兩半,露出內裡暗藏的合歡香丸。

“臣妾新得焦尾古琴,請皇后娘娘品鑑。”

惠嬪周氏抱著琴踏入殿門,淺碧銀紋百蝶穿花褶子隨蓮步輕移,裙裾處的金線鱗翅在晨光中忽閃著微光。待要落座,忽見麗嬪楊氏的猩紅蹙金牡丹披帛掃過琴額,二十八根冰蠶絲絃霎時染了龍涎香。

胡皇后端起定窯茶盞時,盞底沉著的普洱碎末突然聚成太極圖案——原是德嬪趙氏以磁石暗控的茶藝。她翟衣袖口的金絲鸞鳥紋隨茶湯漣漪舒展,恍若真禽欲破雲而出。康嬪錢氏的孔雀藍妝花緞披帛掃過青玉案,十二幅月華裙的銀線忍冬紋裡忽現熒光,原是內務府新貢的夜光絲線遇晨光蓄能。

“這曲《陽春》該配蘭膏香。”

順嬪吳氏捧出鎏金香球,鏤空球體裡旋轉的海南沉水香餅,隨她腕間蝦鬚鐲的顫動變換煙跡。當香霧凝成飛燕繞樑時,惠嬪的琴音陡然轉急,冰弦震顫間驚落賢妃筆尖的墨滴,在《春山圖》山腰處暈成烏雲——恰與文華殿外驟起的春雷呼應。

巳時二刻的雨絲斜侵菱花窗,胡皇后示意宮人掌燈。八寶琉璃宮燈甫亮,德嬪的月白素綾褙子便泛起珠光——原是蘇繡摻了蚌粉的暗紋遇光顯影,襟前隱約現出《璇璣圖》的迴文詩句。麗嬪趁機展開猩紅披帛,金線牡丹遇潮氣舒展花瓣,花蕊處的西洋玻璃珠折射虹彩,將整面東牆映作霞光。

“妹妹們且看這株魏紫。”

胡皇后引眾妃至臨溪亭,翟衣裙裾掃過新鋪的雨花石徑。那株兩人高的牡丹罩在水晶琉璃罩中,花瓣竟是用南海鮫綃織就,晨露凝在絹面上如真花帶雨。安嬪的蔥指撫過罩面,翡翠戒指突然與花莖處的磁石相吸——原是花匠用機關術仿真的活株。

午時的鐘聲裡尚食局呈上花饌。敬妃執起金箸夾取牡丹天婦羅,妃色袖口的銀線流雲紋隨動作起伏,恍若真雲託著酥炸花瓣。那花瓣每片皆印著《詩經》章句,惠嬪嚐到”桃之夭夭”時,髮間累絲桃花簪應景地顫落香粉,與御膳熱氣交融成春霧。

申時的日頭曬乾庭前積水,眾妃移至擷芳殿鬥草。賢妃的月白裙裾掃過金磚,暗藏的磁粉竟將銅錢草葉片吸成豎立狀。麗嬪不服氣地扯斷猩紅披帛金線,將蠶絲浸了玫瑰露拋向半空——那絲線遇風凝成赤虹,引得梁間燕子誤作真蟲競相啄食。

酉初的暮色染紫琉璃瓦時,胡皇后贈每位妃子一盞走馬燈。德嬪的燈面繪著《月下吹簫圖》,燭火燃起時畫中人竟隨熱氣流旋轉,原是燈紗夾層藏著西洋發條機括。當八百盞宮燈齊亮,整座御花園化作星河流轉,翟衣上的金鳳在光影間展翅欲飛,東珠領釦將最後一線暮色凝成火彩,映得滿園春色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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