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慶看到斬業刀在向他招手。
和僧人元慶常懷悲憫之心不同,脫下僧衣的李元慶,便如同褪下道德枷鎖,全憑本心行事。
他秉持無法無天的正義,自稱血手人屠,想斬人便斬,想救人就救,想飲酒便飲……
那瘋人院院長煩他,便帶人殺了那鳥人。
穿上僧袍的李元慶感於情義佛理對師兄師傅下不了手,那就脫下僧袍,成為百無禁忌的俠客。
李元慶赤手空拳,三步作兩步趕上元明——先殺元明是因為元明手裡拿著一把厚重的分骨砍刀。
“拿來吧你!!”
劈手奪過來分骨砍刀,一刀砍入元明脊骨,鮮血立刻噴射出來。
“好痛,好痛……咦,怎麼不餓了。”
元明痛的大叫,隨後悲從心來,伏在地上哭了起來。
“嗚嗚嗚,竟然不餓了,元通師兄,可見我有多痛,竟壓住了餓意,痛死我了……好師兄,救救我!”
李元慶暴怒:“你這孽畜,還想求救?”
他一腳踹飛元明,同時分骨砍刀拔出,又趕上元明,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鮮血噴濺,將李元慶赤裸的上半身和系在腰間的僧袍都染成血色。
元明幾乎被剁成肉泥,李元慶才念頭通達罷手,而後拎著分骨砍刀,去尋元通三人。
……
約一炷香後。
李元慶在水井旁,拎著一桶桶井水清洗身上血汙。
師兄們都成了醬。
而馬上,他要去見師傅。
說不得也要送師傅他老人家上西天侍奉佛祖,自然要先清洗乾淨。
總的來說,李元慶尊師重道,很講禮貌。
在水井旁,分骨砍刀已經斷成兩截,又有兩把金背大刀插在旁邊。
這兩把刀明顯是一對兒,一把刀的刀把天龍銜日,名叫罪,另一把刀把玄鳳啄陰,名叫罰,合為斬業刀。
罪與罰兩把斬業刀不知什麼材質鍛造,都在法寶的範疇,擁有拘押、馭使神魂的神異。
雖然是最低等的下品法寶,但輕輕一碰,便把分骨砍刀砍成兩截,足見鋒銳。
李元慶清洗完身子,並沒有穿上僧袍,拎著罪與罰,闖入後院的方丈禪院。
……
方丈禪院。
慧安禪師盤坐在蒲團,心裡止不住的激動,馬上……馬上就能嘗一嘗親愛徒兒的味道。
月前救下李元慶,他便差點沒忍住口腹之慾,但那時的李元慶瘦骨嶙峋,想來吃著也沒有什麼味道,需得養一養。
直到現在,元慶徒兒渾身精肉,該瘦的瘦,該肥的肥……
按照山下村裡養豬農婦的說法,豬崽兒肥了,正好殺了過個肥年。
“肥年……”
呲溜,慧安一不小心讓一縷腥臭的口水流了出來。
他急忙吸了回去。
正在這時響起敲門聲,慧安急忙起身,沒有打開門就迫不及待喊:“元慶可是煮好了麼?”
當開門後,李元慶和慧安四目相對,氣氛微微有些尷尬。
此時的李元慶眉心神目大放,看到慧安頭上頂著【善功 99】的字樣,他渾身一個激靈,激動啊,真不愧是師傅,為人就是慷慨。
“師傅,徒兒回來了。”
李元慶雙手合十,師徒情誼堪比養育之恩,雖然要殺惡師,但殺之前該有的禮貌和尊敬必不可少。
“你……你師兄們呢?”
慧安目光在李元慶雙手上的罪與罰間遊離不定。
李元慶平靜道:“師兄們想吃徒兒,徒兒已經把他們盡數殺死,剁成了肉泥。”
“阿彌陀佛。”慧安唸了一聲佛號,臉色變得陰沉。
不知悄悄施了什麼法決,他的一口黑牙彷彿活了過來,在嘴中扭曲膨脹,弄的整個臉頰極其詭異。
“乖徒兒,你拿著雙刀上門,可是想要弒師犯上?”
李元慶依舊平靜:“您猜的真對。”
“呵呵。”慧安禪師獰笑,嘴巴突然裂開,滿口黑牙離體而出,那一顆顆黑牙迎風見漲,化作斗大的尖牙利齒的骷髏,黑牙骷髏霧氣繚繞,咬向李元慶的周身。
“乖徒兒,為師教你最後一個道理,先下手為強,後下手……該死。”慧安禪師狂吼。
李元慶和慧安禪師距離很近,慧安禪師的話還未落下,就聽咔咔咔一陣陣崩碎的聲音。
飛出的黑齒骷髏咬在雙手結印的李元慶身上,根本破不了防,反而被全部崩碎。
“什麼?!!”慧安禪師捂著嘴巴痛苦尖叫。
眼前的李元慶仿若佛陀,身高丈許,渾身散發青色琉璃佛光,澤光中又有無數信眾,無窮金繩界道,城闕宮閣、軒窗羅網……宛若藥師琉璃光如來所居的淨琉璃世界。
藥師琉璃光如來大慈大悲,救苦救難,藥師琉璃印正是佛門至強防禦療愈法印之一。
“徒兒,你什麼時候有如此修為?!這琉璃法身又是什麼法兒?”
慧安禪師如同第一次認識自己撿來的愛徒,對長生的渴望使他伸出右手:“教我,快教我……”
“此乃藥師琉璃印。師傅,你既修邪法,正法對你如毒藥,學來無用。不過別急,徒兒這就送你去我佛座前贖罪。”
李元慶撤去藥師琉璃印,兩手復握罪與罰兩把玄刀。
揮刀砍下,一刀砍入慧安禪師左肋,一刀砍入慧安禪師右肋。
他本想著把師傅砍成三截,沒想到枯瘦的慧安身體如此堅硬,兩把刀生生嵌入其中,形成左右插刀之勢。
“啊啊啊……乖徒兒,快放為師一馬。好痛……為師已然醒悟,以後一心禮佛。”
慧安禪師慘叫。
他不想死,什麼早登極樂、來生侍佛,都是扯淡,今生才是極樂的真諦。
但是血手人屠李元慶殺心如磐,堅定不移,什麼善功都是細枝末節,主要是為了斬妖除魔,替天行道,清除佛門敗類,還天地一個朗朗乾坤。
“師傅,徒兒本敬您如父,但奈何您想吃我。您若不死,我心不安!!”
慧安禪師哀嚎:“孽徒,孽徒,你修佛法,當秉持慈悲之心。”
“師傅,難道您沒發現徒兒今日有什麼異常麼?”
“什麼異常?”
“徒兒沒穿僧袍。”
慧安禪師心裡無盡疑問:“什麼僧袍?”
他哪裡能懂李元慶的意思?
他又沒有經過瘋人院的文化薰陶。
李元慶沒有解釋,師傅一直痛的嗷嗷叫,早點結束他的痛苦也是一種慈悲。
罪與罰兩把業刀被高高舉起,剁肉餡一般落下,斬業刀鋒利,不沾骨頭碎屑,也不沾血汙,很快慧安禪師就變成了慧安醬,神魂被罰刀拘押,在罰刀中受日夜受刑。
【盡誅師傅、師兄。】
【獲得稱號:欺師滅祖。】
【欺師滅祖】(銀):對師傅和同門出手,神通威力提升 20%。
李元慶略帶喘息地坐在地上,看著天空,直覺漆黑的夜格外明亮。
“替天行道,果然爽快。”
罪與罰靜靜躺在李元慶身旁,相互碰撞發出錚鳴,彷彿在應和他的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