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完師傅和師兄,李元慶感覺有些乏了,脫下髒汙的僧袍,又洗了個澡,赤條條地回到禪房,一覺睡到天明。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李元慶才醒過來。
他燒了昨天那兩隻野兔,又吃了些瓜果,逛了一圈寒山寺,只覺得意興闌珊,有些乏味。
“後院成堆的白骨,菜地裡都是人皮,引火的是毛髮,罐裡裝著熬煉的人油……什麼寺廟,褪去人情溫暖,分明就是魔窟。”
“阿彌陀佛,師傅啊師傅,你教我仁義慈悲,為何自己做不到?反而去拜邪佛,平白汙了寶殿的佛像金身。”
穿戴整齊的李元慶在方丈禪院找到一處暗格,裡面供奉著一尊齜牙咧嘴的兇惡羅漢,另有一本名為靈牙羅漢真經的神通法門,實則就是把自己滿口牙齒修成可噬神魂的黑齒骷髏。
李元慶看了一眼便丟了,這陰損至極的法門哪裡比得上系統給的實在?
在寺廟晃盪了一圈,李元慶已經生了離去的想法,區區魔窟沒什麼善功可得,也沒有了一絲的人氣,多留無義。
臨走前,他去火房找來乾柴,又潑些菜油,點燃火石,將這座千年寺廟點燃。
望著熊熊烈火,李元慶心中對這裡最後的留念徹底消失。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南無阿彌陀佛。”
李元慶正欲離去,突然一處從未見過的佛堂在烈火出現。
這佛堂大放光芒,佛光普照下烈火不能傷。
“那是什麼……?”
直到烈火熄滅,李元慶踏著灰燼,來到這處神秘佛堂前,佛堂左右有兩句佛偈。
左邊:佛在西天莫他求。
右邊:心需至誠得真經。
李元慶不敢擅自踏入這處神秘的地方,只是打開神目,往裡面觀瞧,神目之下這佛堂處處是菁純佛光,煌煌大日般,裡面看到一個個靈牌,靈牌前是早已熄滅的蠟燭。
看了半晌,發現沒有什麼神異,李元慶慢慢踱步走了進去,進去後他突然呆立住。
【你踏入西行佛堂】
【稱號西行僧,已激活。】
【西行僧(彩):你是天命取經人,前往西天求取真經是你的使命。此去往西,每行千步,道行增加一年。反之則減一年。
身為西行僧,你獲得一份錦襴袈裟,一杆九環錫杖,一個紫金缽盂,此三佛寶伴身,可佑你無災無害,可助你諸邪不侵。
西行步數:零。】
“什麼意思?西天取經,我是……我是唐僧?”
別以為整日在瘋人院生活的李元慶就不知道西遊記。
他從小就喜歡猴,現在也喜歡著呢。
望著三佛寶,李元慶沒有猶豫,立刻換上,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換上衣服的他立刻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樣。
西行也行。
他立志降魔濟世,順便謀求善功,邪魔施虐之處,便是他施為之地。
若這西行真有九九八十一難,處處妖魔擋路,豈不正合他意?
西行沒有任何限制,若遇到受不了的苦難,禁不住的誘惑,那就不走了。
更何況,往西而去,千步一年道行,比他師傅慧安禪師慷慨百倍。
“終於明白西行稱號系統的全部意思。”
李元慶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他心神從靈臺抽出,細細去看這座西行佛堂。
那上面供奉的靈牌,每一塊都寫有文字,有的密密麻麻,有的寥寥數筆。
李元慶隨機看向一塊。
“第四十七世西行僧,法號智安,西行四年零三個月命燈滅。”
這燈……是命燈?
命燈滅,也就意味著身死道消。
李元慶脖頸突然冒出一股涼氣,如果一塊靈牌代表一位西行僧,而眼前密密麻麻的靈牌足以有九千九百九十九塊,也就意味著已經死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位西行僧。
西行僧……這個職業是不是也太危險了些?
得到新稱號的李元慶喜悅之情被盡數衝去。
前路艱苦,他方才過於樂觀。
望著九千九十九位前輩,李元慶沉下心來,一個個去仔細看。
第一世西行僧,法號因滅,命燈滅於西行第四年。
……
第一百世西行僧,法號玄奘,所屬國度為唐,又名唐僧,命燈滅於西行後一十四年。
“這是走的最久的一位,也是最接近西天的一位。只是不知道這位唐僧,和我認識的那位唐僧是不是一個人。”李元慶感慨。
……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世西行僧,法號法海,又名天龍尊者、鬥戰羅漢,命燈滅於西行後第七年。
……
第七千三百六十三世西行僧,法號辯機,前往長安求取通關文牒時和當朝公主姌合,被明皇斬殺,命燈滅於西行第一百零三天。
……
第八千四百七十二世西行僧,法號智深,諢號花和尚,命燈滅於西行第三年。
……
第九千九百九十九世西行僧,法號叔同,俗家姓李,留有遺作《長亭外,古道邊》,命燈滅於西行第三十六天。
……
從第一世西行僧開始,西行已持續了十數萬年之久。
在這漫長的歲月裡,九千九百九十九位西行僧死亡時間肉眼可見的縮短。
不知是西行僧本領變弱,還是路上險阻變強。
若是前者還罷了,李元慶刻苦努力,一身道行修為,相信不會弱於九千九百九十九位前輩。
若是後者,對李元慶來說可不算是一個好消息。
“諸位前輩,無論你們生前強弱與否,無一例外都是死在西行路。”
“後輩小僧元慶亦欲西行,承諸位遺志,望諸位護佑於小僧,取得西經,弘揚我佛正道。”
“阿彌陀佛。”
李元慶雙手合十,鄭重躬身。
那九千九百九十九塊靈牌突然綻放無量佛光,這光芒大小不一,小若銅錢,大似磨盤,光芒中隱約可以看到一位位僧人以各種姿態站立。
其中有一僧,赤著上身,天龍盤腰,面容兇厲,煞氣凜然,正是天龍尊者法海。
又有一僧,面容慈悲,目光醇和,無邊佛法浸潤軀幹,正是唐僧玄奘。
又有一僧,膀大腰圓,單手握著月牙鏟,一身花團錦簇的刺繡很是顯眼,怒目圓睜著,正是智深和尚。
……
九千九百九十九位西行僧朝齊齊李元慶還禮。
李元慶起身後,第一萬個命燭突然亮起,隨著他離開西行佛堂,佛堂又逐漸隱匿於虛空。
第一萬世西行僧,法號元慶,俗名李元慶,從此刻始,揹負西行取經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