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國,夜黑漆如墨。
屋內只點了一盞燈,忽明忽暗的燈光將負手而立的人影投放在牆壁之上,拉得老長。
剎那間,一道小巧的身影如閃電般掠入屋內。
黑衣女子拱手道 : “ 殿下,屬下已經剷除了一切。”
男子轉過身,看著眼前低眉順眼的黑衣勁裝女子,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笑容,溫潤的嗓音傳來 :“ 司音你做得很好,從未讓本宮失望過,這是本宮獎勵你的,快把它吃了吧。”
男子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司音雙手接過,向來冷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喜悅,能夠得到殿下的誇讚和賞賜,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對殿下她是無條件信任的,絲毫沒有懷疑就將瓷瓶中的藥丸吞嚥下。
片刻間,她的體內五臟六腑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手中的瓷瓶掉落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
她滿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平靜無波的男子,心痛到窒息 :“ 為…….為什麼,殿下為何要如此對我?”
即使身中劇毒,男子也怕她跑了,畢竟她可是七鏡司內最強的高手,於是迅速抽出匕首狠狠的插入她的腹中,再往內推了推,鮮血緩緩流下,很快在地上暈染開來。
男子的雙眼始終平靜如水,冷然道 : “ 司音,要怪就只能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比起身上的痛,司音心中的痛才是真的痛,雙眼猩紅,滿臉都是不甘,憤恨,可她因為疼痛,已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男子猛的抽出匕首,司音就這樣倒在了血泊當中。
司音流下兩行淚水,最終氣絕身亡,她到死都不明白,為何表面看上去如潤如玉的殿下竟然對她如此的狠毒,她的心好痛好痛。
男子試了試她的鼻息,確定已經死透,這才放心了。
“ 來人。”
迅速進入一名黑衣男子,拱手道 : “ 主子。”
男子緩緩蹲下,看著蜷縮著躺在血泊中的嬌小女子,伸手擦了擦她眼角下的淚珠,眼中閃過一抹不忍,很快又恢復清明。
司音做了他十年的貼身影衛,是他手中最好的一把刀,他的所有事情她都知曉,若不是她知道得太多,他也不會要了她的命。
男子站起身道 :“ 將她的頭砍下,再丟去亂葬崗。”
“ 是,主子。”
黑衣男子抽出腰間長劍,手起劍落,司音的腦袋便被砍了下來。
男子看著這血腥的一幕,臉上沒有絲毫的憐惜憐惜,轉身負手離去。
冷宮
司音緩緩睜開眼睛,窒息的疼痛感一直蔓延在她的心間,久久不能散去,雙眼空洞的望著上方。
她這是死了嗎?到了陰曹地府?
直到旁邊小丫鬟的聲音響起,將她拉回了思緒。
“ 娘娘,您終於醒了。” 小丫鬟喜極而泣。
司音只覺得自己的腦子猛的抽痛了一下,一股記憶湧入腦中,她是貴妃娘娘?三個月前,因為被後宮妃嬪陷害,而被皇上的一道聖旨給打入了冷宮。
她只覺得不可思議?她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又活過來了,難道她的悲憤感動了上天,連上天都覺得她可憐,所以給了她重生的機會,讓她去報仇雪恨。
這裡竟然是周國後宮。
冬梅見她彷彿失去了魂魄一般,搖晃著她的手臂,啜泣了起來 : “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您可別嚇奴婢。”
司音只覺得腦仁被吵得發疼,呵斥道 : “ 行了,你別鬼哭狼嚎的,我還沒死。”
說完,她坐了起來,雙眼盡是冷漠決絕。
冬梅看到她的眼神,嚇得不敢再出聲,娘娘這是怎麼了?之前的眼神都是溫柔的,性子也溫柔可人,單純善良,如今大病了一場,就像變了一個人。
司音撐著下巴捋了捋,原主這是被別人下了藥在昨夜就已經歸西了,以後她便是沈雲卿,沈雲卿便是她,司音早就死了,不存在於這個世間,她會為原主和自己報仇雪恨的。
沈雲卿站起身,緩緩走向外面,此時正值寒冬,天已經大亮,外面已經飄起了鵝毛大雪,天寒地凍的。
冷宮的環境芳草萋萋的,到處蕭條一片。
冬梅緊跟其後,小心翼翼道 :“ 娘娘,外面天寒地凍的。您身子骨本就嬌弱,趕快進去吧。”
沈雲卿點了點頭,轉身回了屋內。
冬梅將一旁爐子內的火燒得更旺了一些,整個屋內的溫度上升了一些。
冬梅拿過一張矮凳放在爐子一邊,招了招手 : “ 娘娘,快過來坐下,暖暖身子。”
沈雲卿也覺得有些冷,便走了過去坐下,周國的氣候確實比燕國冷多了,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看見雪,燕國的冬季也冷,但從未落過雪。
冬梅見娘娘一直不說話,性子極其冷漠,心中更加的難受了,肯定是皇上的做法太過分了,傷透了娘娘的心,才變成如此的。
沈雲卿察覺到冬梅的打量的眼神,看了過去,眼中冰冷刺骨,宛如這寒冬一般,令冬梅不敢直視。
“ 我有這麼可怕?”
“ 娘娘您之前的性子溫柔端莊,時而也活潑俏皮,跟奴婢們也有說不完的話,可如今就像變了一個人。” 冬梅說出了心裡話。
沈雲卿這才想起來原主的性子,嬌嬌弱弱的,身子骨也嬌氣得很,經常生病,單純善良,怪不得剛進宮半年就被妃嬪陷害,被皇上打入冷宮,就這樣單純的性子想要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生存下去,簡直就是難如登天。
那她還是儘量溫和一些,免得嚇壞了小丫鬟,“ 冬雪呢?”
她記得冬雪會一些武功的,父親不放心她在後宮內生存,派給她的。
“ 回娘娘,冬雪她去內務府尋炭火去了,應該快回來了。”
不多時,冬雪便回來了,只是臉上多了兩道巴掌印,手中提著最普通的炭火。
看到自家娘娘醒了,滿臉的歡喜 : “ 娘娘,您終於醒了,太好了。”
沈雲卿看著她微微頷首,沒在言語。
冬雪不明所以,滿臉疑問的看著冬梅,娘娘的性子怎麼會如此冷漠。
冬雪走過來,將碳火丟了一些在爐子內。
沈雲卿看向她的紅腫的臉頰 : “ 誰打的?”
冬雪不想讓娘娘擔憂,謊稱道 : “ 娘娘,沒人打奴婢,是下雪天路上太滑了,奴婢不小心摔的。”
“ 摔還能摔到臉上?我…..本宮想聽實話。”
冬雪紅著眼眶道 : “ 娘娘,是莊妃娘娘身邊的婢女綠兒打的,奴婢回來的路上遇到她,奴婢並未招惹她,但她攔住奴婢的去路,說娘娘都已經被打入冷宮,連這種最劣質的炭也不配用。”
沈雲卿聽完,秀眉緊蹙,她如今只想報仇雪恨,其它事情她都不想管,可她畢竟佔用了原主的身份,這兩位小丫鬟對她也是忠心耿耿,既然是她們的主子,自己的人是容不得別人隨意欺負的。
冬梅憤恨道 : “ 這些捧高踩低的奴婢,最會這樣,如今陛下未立皇后,娘娘可是在後宮中位份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