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兒順著哭聲的方向走了幾步,撥開草叢,
只見一個滿身補丁的小男孩,約麼5、6歲年紀,正抱著一個大黃狗在掉眼淚,
而那隻大黃狗,瘦的皮貼著骨頭,身上還隱隱可以見幾處血痕。
“你怎麼了?怎麼躲在在這裡哭?被家裡大人罵了嗎?”
柳葉兒一邊說著,一邊想把他拉出來,
奈何那小男孩緊緊的咬著嘴唇,一動不動,只是把手裡的大黃狗抱得更緊了。
“阿昭,你怎麼在這裡?”
宋氏看到小男孩,吃驚的一邊走上前,一邊問道。
“娘,你認識她?”
“怎麼不認識?都是本家的孩子,只是這孩子實在可憐,父親死在了戰場,母親又改嫁他人,好好的一家就散了!”
宋氏說著嘆了口氣,
“他現在雖跟著叔叔嬸嬸過活,但是她嬸子就是你剛在村頭見的那個潑婦,他的日子能好到哪裡去?”
“缺衣少食就不說了,時不時的還打罵幾次,這次又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柳葉兒聽著,心裡微微抽動了一下,忙繼續問道:
“村裡難道沒人管嗎?”
“都是家務事,外人怎麼管?雖也有好心的偶爾提醒幾句,但是那潑婦就打的更狠了,誰還敢再說半個字?”
柳葉兒聽到宋氏這樣說,眸子頓時暗淡了下去,
只見她俯下身去,拿出了籃子裡的一個雜糧餅子,
遞到了小男孩的手裡,對著他溫柔的說道:
“你是不是還沒有吃飯?趕快拿著吧!”
小男孩怯生生的看了柳葉兒一眼,一把抓過他手裡的餅子,狼吞虎嚥了起來,
“真可憐……你叫昭兒是嗎?你別害怕,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小男孩一邊吃著餅子,一邊兩行清淚就不自覺的流了下來:
“嬸子要打死阿黃!阿黃是我爹爹還在的時候給我買的,我不能讓她打死!”
說著,還嚼著餅子的嘴就哭了起來,柳葉兒趕忙安撫了起來,
待到他平靜後,繼續問道:
“阿黃?就是你懷裡的狗狗嗎?它好像受傷了,能讓我抱抱嗎?”
阿昭猶豫了一會,就把阿黃遞到了柳葉兒的懷裡。
柳葉兒抱過阿黃,剛用手觸摸了一下它的腦袋,頭腦裡又再次蹦出了一個聲音:
“嗚嗚……我好疼,我好餓,我好久都沒有吃東西了,救救我!!”
柳葉兒的心再次咯噔了一下,沒想到自己不但能和植物溝通,就連動物都是可以的,
這可是個大驚喜呀!
只見她從籃子中又拿出了一個雜糧餅子,掰碎了塞到了阿黃的嘴裡,用心流對它道:
“趕緊吃吧!吃飽了身上的傷才好恢復!”
阿黃“汪!”了一聲,隨即也咀嚼了起來。
柳葉兒看了一眼又黑又瘦的阿昭,對著他道:
“你吃完先回家去,你放心,阿黃我會帶回家幫你照料的!”
“真的嗎?!”
阿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間閃出了興奮的光芒:
“那我可以經常去看它嗎?”
柳葉兒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腦門:
“你每天來都沒關係的!”
柳葉兒說完,看了宋氏一眼,宋氏給了她一個默許的眼神,
她隨即又幫阿昭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著他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
婆媳二人的午飯都被柳葉兒四散一空,只得揹著野菜回家燒火。
走了一路,柳葉兒也和阿黃聊了一路。
原來,阿黃還是小崽崽的時候,就被阿昭的父親撿來給他做生日禮物。
父親出征之前,最喜歡帶著它和阿昭在田間玩耍。
對於阿昭來說,阿黃就是它唯一的家人了。
只是阿昭現在寄人籬下,自己的口糧都保證不了,怎還能護著它?
雖說阿黃可以自己抓一些田鼠來吃,但是阿昭的嬸嬸還是容不下它。
柳葉兒安慰了它許久,剛一進門,就從宋氏那裡要了一些大薊葉子,
搗碎了敷在傷口處,還拿了一些不用的麻布袋給它包紮好,
剛要起身去打一些水來的時候,門口響起了一陣洪亮的聲音:
“妹子,在家嗎?”
只見那人一邊說著,一邊拎了一個紙包走了進來,
宋氏聽見聲音,忙開心的走了出來:
“大哥,你來就來了,咋還帶東西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拿起陶碗去灶房給來人倒水。
柳葉兒隔著窗子瞥了一眼,
來人長得高大,雖說頭頂已經有了些許白髮,但是精氣神十足,
只見他一邊把紙包放在石桌上,一邊似有慍色的對著宋氏道:
“你給旭兒說媳婦了,怎麼都不給我說一聲?我好讓冬兒他們幾個去幫忙?!”
宋氏聽他這樣說,頓時臉紅了起來:
“都怪我沒聽你的話,信了那劉陰陽,不過陰差陽錯,倒是真給旭兒弄了個媳婦回來……葉兒,快出來,讓你舅舅看看!”
原來這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婆婆的大哥哥劉金寶。
柳葉兒放下大黃,走了出來,笑著叫了聲舅舅。
劉金寶看著柳葉兒,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丫頭長得倒秀氣,就是太瘦了點……”
“不過沒關係,缺什麼吃的就和舅舅說,舅舅都能把一窩小豬仔養肥,還能養不肥你?哈哈!”
這一句話差點沒把柳葉兒噎死,那養豬和養人是一回事嗎?
沒等柳葉兒翻完白眼,宋氏就忙道:
“哥哥渾說什麼呢,這丫頭來我們宋家是受了委屈了,我們以後可得好好待她!”
“那是自然!”
這劉金寶別的不說,護妹妹可是第一名的,要不就她一個村婦,怕是在這宋家莊要被欺負人死了。
柳葉兒自覺無事,就去灶房處理起了薺菜,只留下宋氏和劉金寶站在院中絮叨:
“妹子,你說要給那丫頭過繼個小子,我看也不是不行,只是你打算過繼誰呢?”
只見宋氏兩隻手捏了捏,皺著眉頭對著劉金寶說:
“正是不知道才來問你的,你幫我留意著,要是宋氏族人,還要乖巧聽話的……”
“大妹子放心,包在我身上!”
灶房裡的柳葉兒聽著二人的談話,心裡沒有半分波瀾,
跟著宋氏走的那一天,她就知道了自己會有一個兒子,
畢竟宋氏既重香火,人又迷信,有點私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對於她而言,既不用生育,還平白多了一個兒子,
也不算什麼壞事,
畢竟自己暫時沒地去,
若是過繼兒子的時候,順便解救一個家暴兒童,那就更是一樁美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