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你怎麼在這裡?”夏相宜對母親的出現感到詫異,大學城的家屬院距離可是有好幾公里。
坐公交的話也需要轉兩趟公交車才能過來,她怎麼會大老遠過來這裡買菜?
劉春芳著急地拽著她袖子,把她拉到老槐樹下,鬼鬼祟祟地壓著聲音指責。
“這段時間你去哪裡了?你跟小周的事情,媽都知道了,你啊!糊塗!”
原本還茫然的夏相宜,瞬間明白了母親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沒想到周裕禮為了夏小念的工作,竟然厚著臉皮去找這二老。
“媽,我自己的事情會自己處理,不用擔心。”
“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心連著心,媽怎麼可能不擔心。”
劉春芳擔心她再跑緊緊拽住她的手,憔悴的臉上露出隱隱不安。
“媽,他愛的是小念,我只是成全他,而且軒軒也想要小念當媽媽。”
夏相宜冷漠地看著母親那擔憂的表情,用力將自己的手抽回。
劉春芳聽到她這麼說,情緒頓時激動起來,環顧四周後,壓著聲音呵斥。
“胡說!小念剛考上大學,將來前途無量,怎麼會傻到給別人家孩子當後媽,媽知道你從小呆在鄉下,養成了心胸狹隘的心思,可你們畢竟生了孩子,就不能只為自己考慮。”
“你也要多想想軒軒和圓圓呀!而且你大字不識一個,離婚後住哪裡?,沒錢沒商品票,難不成你要帶著孩子回鄉下嗎?”
夏相宜默默聽著親生母親的打壓,自從知道她養在鄉下後,他們就從未過問她的情況。
哪怕知道孩子抱錯,父親為了所謂的面子,寧願斷絕聯繫也不把她接回來。
在父母眼中她就是行為粗鄙,沒文化,心胸狹隘的人。
她這種人根本不配做他們的女兒。
反而從小在他們嚴格教育下長大的夏小念,才是他們的驕傲。
想到多年的打壓,她低頭冷笑一聲,看向劉春芳的眼神充滿了疏離和冷漠。
“那是我的事情,跟你無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不行!哎喲!我的胸口好疼……”
眼見夏相宜失去掌控,劉春芳只好捂著胸口直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
夏相宜腳步一頓,遲疑了好久,這才轉身蹲在她身旁。
“是不是胸口又不舒服了?”
說話的同時,夏相宜趕緊按著劉春芳手中的穴位,以此緩解她身上的疼痛。
劉春芳悄悄掀開一隻眼睛,假裝虛弱地開口,“相宜,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呀!”
夏相宜沉默了片刻,無奈點頭,“好。”
就當這是最後一次,她跟夏家之間也該做個了斷。
夏相宜考慮到劉春芳的身體情況,在路邊找了輛三輪車。
半個小時後,在三輪車師傅的幫助下。
夏相宜終於把劉春芳扶進了家裡,正當她轉頭離開時,保姆卻突然出現把大門關上。
“夏相宜,你還有臉回來?”
就在夏相宜感到疑惑時,身後突然響起了父親嚴厲的聲音。
她回頭看去,只見父親和周裕禮正在從裡屋裡走出來。
從看到周裕禮那一刻,她瞬間明白了,帶著嘲弄的笑意看向母親。
劉春芳心虛地抿著唇起身,小聲解釋,“相宜,別怪媽!媽也是為了你好,你們要是真的離婚了,你以後可是沒人要的棄婦了。”
“少跟她廢話,把這份協議和保證書籤了。”
夏振剛沒有那麼多耐心解釋,拿著兩張紙放在客廳的茶几上,用著命令的語氣。
周裕禮則是表情嚴肅地站在他身旁,嘆著氣開口,“相宜,媽身體本來就不好,爸還有高血壓,你就彆氣他們了,趕緊把字簽了,回去後我們好好過日子。”
夏相宜掃了眼屋內的幾個人,唇角噙著冷笑,拿起茶几上的兩張紙查看。
一張是保證書,讓她保證以後不許鬧離婚,不許離家出走,不許跟周裕禮吵架。
若不然就要送去街道的婦女辦事處接受改造。
另一張則是轉讓工作協議,內容主要是讓她自願放棄建設局工作,把工作機會還給夏小念。
看完兩張協議後,她最後沒忍住笑了出來,邊笑邊將紙張撕碎。
“你們真是屎殼郎戴面具臭不要臉呀!”
夏振剛被她的操作惹怒了,漲紅著臉上前,“你這個逆女,想要造反嗎?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瞎折騰,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沒文化沒技術,連個中專技校都沒上過。”
“多少知青返城都只能在家啃老,就憑你離婚後還想養活孩子和自己?簡直痴人說夢話。”
劉春芳擔心事情鬧大,趕緊將怒氣衝衝的夏振剛拉住,表情為難地勸解夏相宜。
“相宜,別鬧了!你沒出去工作過,不知道外面險惡,就算你想要去建設局工作,也要認清自己的能力呀!與其被人嫌棄清退,不如把工作讓給更合適的人。”
“實在不行,我讓小念每個月給你十元辛苦費。”
“給什麼給,這個名額本來就是小念的,她不過就是冒名頂替,說破天這個工作都是屬於我們家小念的。”
夏振剛煩躁地將劉春芳推開,沒好氣地指著夏相宜,“你這個不要臉的玩意,霸佔下鄉名額就算了,現在還想霸佔工作名額嗎?”
“既然父親對這個工作名額有疑惑,不如我們現在就去知青辦問清楚,這個名額到底是誰的。”
夏相宜絲毫不懼夏振剛的威脅,輕藐一笑,瀟灑轉身將保姆推開。
在大門打開後,她回頭朝著三人挑眉,“走啊!”
“你這個沒皮沒臉的 東西,自己丟臉就算了,你還想讓我們老兩口在外面丟臉嗎?”
夏振剛對她的反常感到詫異,以往只要他生氣,夏相宜就會服軟道歉。
無論他提什麼要求,這個死丫頭都會同意。
怎麼今天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不但頂嘴,還想讓他們去對峙。
這個頂替下鄉名額,大家本來就心照不宣,這種事情不宜拿到檯面說。
若是鬧大小念可是會吃大虧,不但會被教育還會登報批評。
想到此,他果斷捂著頭假裝不舒服,“氣死我了,我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