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瑞身上穿著醫院的天藍色病號服,她往下解開一顆釦子,露出若隱若現的白皙肌膚。
頭髮散落在胸前,她使勁眨了眨眼,擠出兩滴淚,再抬手抹到紅通通的眼尾處,打溼睫羽,讓自己瞧著更加可憐。
她穿著平底鞋,緩步走到大門,在護士的通融下推開門走出去。
秦淮安穿著黑色短袖t恤和深灰色工裝褲,半靠著牆垂眸玩著手機,聽到開門聲響,立馬直起身,視線落在身材纖細的女人身上。
心臟猛然跳動起來,壓根不受控制,秦淮安全身僵硬,嗓音壓得很低:“要拿回病房吃嗎?”
黎瑞走到他面前,抬起蒼白的小臉看著他,“護士不讓帶進去。”
她伸手拿過秦淮安手裡的包裝袋,微涼柔軟的指腹不經意間擦過他手背。
秦淮安不自在地收回手,背在身後,不自覺憋著呼吸。
目光忽地落在她右耳上,他蹙起劍眉,“怎麼搞成這樣,不小心弄的還是被人打了?”
黎瑞右側臉頰靠近耳垂的地方有一道類似巴掌印的痕跡,顏色深紫泛黑,觸目驚心。
雖然右耳聽力受損,但左耳還能聽見,不至於讓她變為真正的耳聾。
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她自然不會放過,垂下眼帶著哭腔道:
“可能我天生就惹人討厭吧,現在這隻耳朵完全廢了,再也聽不見了。”
話音剛落,眼眶翻滾晶瑩剔透的淚珠,不受控制往下掉,一滴一滴落在鎖骨上,滑進敞開的衣領內。
秦淮安兩手緊攥成拳,眉頭皺得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女人的哭聲連綿不絕,一下一下衝擊著他的理智。
他壓著怒意問:“誰打的你?”
黎瑞抬起溼淋淋的小臉,委屈地說:“不提他了,我肚子好餓,你能陪陪我嗎?就一會,我就坐在這兒吃。”
她伸手指了指窗邊放置的桌子,可憐巴巴地仰頭看著他,鼻尖紅紅的,閃爍著淚光的眼裡透著不加掩飾的期待。
秦淮安雙瞳顫動,摸了摸鼻子,偏頭移開視線,紅著臉“嗯”了聲。
黎瑞彎了彎唇,心下暗忖:再過不久,小魚兒就得上鉤了。
真好騙。
她緩步走向桌子,寬鬆的病服套在她身上,襯得她越發嬌弱了。
秦淮安走在她後面,眼簾微垂,目光落在她敞開的後衣領上。
一抹白皙細嫩的肌膚落入眼底,帶著難以言喻的誘惑。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被女人身上的香味掩蓋,他動作極輕地吸了吸鼻子,臉頰越發紅了。
聞著不像香水味,就像她由內散發出來的獨特氣息,香香甜甜的,很是誘人。
秦淮安神情有些許不自然,彆扭地坐在她對面,雙手抱臂環在胸口,翹起二郎腿目視著窗外的夜景。
黎瑞拆開包裝袋,抬眸看著對面耳朵通紅的男生,眨了眨眼,軟聲問:“你餓不餓,一起吃吧?”
秦淮安緊抿著唇,喉結滾動低語:“不餓,趕緊吃,吃完我回去了。”
黎瑞確實餓了,不再逗他,拿起勺子一口一口吃起粥,吃著吃著又開始掉眼淚了。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對我這麼好。”
她扁著嘴,一張臉全是淚,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惹人憐惜。
秦淮安天不怕地不怕,最怕女人在他面前掉眼淚,家裡本就有個感性又愛煲狗血愛情劇的媽,他被哭到怕了。
他神色焦躁,又沒哄過人,語氣帶著絲急切:“你別哭了……我哥對你不好嗎?”
黎瑞擦了擦眼淚,聲音裹挾著濃濃的鼻音,“他眼裡只有工作,我受傷了,他都不帶搭理的。”
“我想,他應該是不愛我的。”
她眼淚越擦越多,索性放下手站起身,小跑到昏暗的樓梯間,低聲啜泣。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回使用這招。
弟弟啊,可別浪費了姐姐的眼淚。
聽到腳步聲,她勾了勾唇,啞聲說:“你先回去吧,大晚上給你添麻煩了。”
她回身抬眸看著神情晦澀不清的高大男生,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對不起,我也不想哭的,可能一時半會接受不了自己會變成半耳聾的事實。”
“他對你,真的不好嗎?”
秦淮安又重複了一句,眼眶猩紅一片,臉龐隱在黑暗中,看不清情緒。
黎瑞兩手捏著病服衣襬,似乎有些怕他,往後退了一步,但由於光線太暗,她沒察覺到身後就是階梯。
“啊!”
臥槽,演過頭了,要死!
驚呼聲響起的同時,後腰扣上一隻強有力的手臂,她還沒反應過來,整個身子被人攬進懷裡。
她左耳貼著秦淮安的胸口,聽到異常激烈的心跳聲,一下一下鼓動她的耳膜。
跟地震似的,好快。
混亂中,察覺到男生身上的異動,她臉色爆紅,慌亂地推開他,語無倫次地說:“我……你……都怪我不小心。”
香軟的身軀陡然離開他的懷抱,秦淮安莫名感到一絲遺憾和不滿。
他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再次因為這個女人魔怔,有種強烈的背德感。
這是表哥的女朋友,他究竟在想些什麼!
簡直瘋了!
“想到明天要早起,我先回去了。”
他匆忙轉身,幾乎是落荒而逃的離開樓梯間。
黎瑞也沒挽留,低聲呢喃:“發育這麼好,就是不知道持久力如何。”
她前面幾年只顧著釣魚耍魚,喜歡看他們為自己著迷卻無法得到的樣兒。
這會兒看到秦淮安,她起了別的心思。
她要他成為自己的第一個男人。
原因無他,他長得最帥。
她承認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外貌協會,對符合胃口的帥哥情有獨鍾。
秦淮安一看就是個感情經歷空白的大男生,慾望一點就爆,壓根不帶遮掩的。
她很期待他隱忍不住爆發的那一天,會很兇吧。
另一頭,秦淮安坐上摩托車沿著河邊彎道快速騎行。
夏季的夜風微涼,卻吹不走體內的燥熱。
他攸地剎車靠邊停下,摘下頭盔呼出一口熱氣。
通紅的眸子翻滾著慾望,他聳動一下鼻子,隱約嗅到女人粘在自己身上的氣息。
他鬼迷心竅地抬起手,摁在瘋狂跳動的心口上。
這裡彷彿殘留著她胸前柔軟的觸感,透過衣服傳到肌膚上。
“秦淮安,她是你哥的女朋友,你在肖想些什麼!”
他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企圖扇走腦海裡翻滾的邪念。
“可是,她真的好軟,好想再抱一次。”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秦淮安單身十八年,還是頭一次陷入不可控的情慾之中。
腦海亂成麻,他想撞樹的心思都有了。
或許,是時候談個戀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