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鬧劇塵埃落定,眾多北鎮撫司錦衣衛被有序押解下去。
百戶所門前,李成金猶豫了許久,還是走到了白川的身邊。
“白大人,你我同僚一場,有些話我還是要提醒一二的。”李成金臉色沉重的開口道。
錦衣衛是天子親軍,是夏皇手裡的刀。
這刀刃對外無所顧忌,但對內就得講規矩。
“李大人但說無妨。”白川笑道
“白大人,我還是那句話,這裡是京都,做事要看影響的。”
“有些事沒有想得簡單。”
“更何況,張成玉這些人還有押送官銀任務在身,北鎮撫司一定會以此發難,上面的大人也會被這些小事搞得不厭其煩,到時候……”
說到這李成金就停了下來,有些事情他也不好說的太明白。
白川按規矩做事是沒什麼,合情合理。
但惹出這麼多沒必要的麻煩,那以後的升遷之路,困難異常。
即便有靠山的情況,仕途也不會順利。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惹是生非的下屬。
今天的事情白川或許什麼事兒都沒有,上面也會默契的壓下去,不鬧到陛下面前。
但以後想升遷……難如登天。
“白某一切都是為了陛下,問心無愧。”白川神色一正,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忠心耿耿呢。
李成金的話,他都明白,但是他的仕途和升遷跟正常人可不一樣。
靠的不是上司,他也沒有什麼莫須有的背景。
“李大人這種思想可要不得,咱們天子親軍,要為陛下盡心盡力。”
“呃……是……是是是白大人說的對。”李成金尬笑兩聲,他能說什麼,這些都是次要的。
主要他怕會牽連到自己。
他跟白川不一樣,上面沒人。
真鬧大了,李成金怕自己被推出去當替罪羊背鍋。
“李大人不必擔心,今天的事情,牽扯不到你!”白川好似看出了李成金的擔憂,伸手拍了拍李成金肩膀,隨後轉身離開。
這升了試百戶,他還得去鎮撫司裡報到,分配自己官署。
至於以後怎麼做事,他有他的想法。
南鎮撫司如果連監察都要小心翼翼的,那他真得跳槽了。
以前南鎮撫司不敢像他這樣做事兒,但自他之後,一定會有人有樣學樣。
白川就是要讓這種事情變成常態。
我南鎮撫司監管你北鎮撫司,就應該凌駕其上。
北鎮撫司當初也不像這般囂張,百官甚至敢私底下打死那些錦衣衛探子。
但現在呢?誰見了錦衣衛不是心生恐懼,朝堂百官誰見了錦衣衛不繞著走?
“南鎮撫司要亂了……”看著白川離開的背影,李成金心中嘆息一聲。
這種行事風格,更像是北鎮撫司那些人!
但偏偏白川進的是他南鎮撫司,又偏偏喜歡跟北鎮撫司對著幹,上面還有人罩著,這不得把南鎮撫司鬧翻天。
…………
靖安百戶所的事情,短短一個時辰,就傳遍了京都。
錦衣衛內鬥,哪怕只是兩個百戶所起衝突,這也足夠吸引人了。
御史臺。
兩名監察御史看著下面的探子呈上來的情報,其中一人臉上閃過一絲嫉妒:
“錦衣衛……好大的威風,在京都都敢斗的這麼狠。”
“天子親軍,陛下手裡的刀,自然是囂張。”另一位頭髮花白的御史輕聲道。
“那咱們也是陛下的臣子!”
“南鎮撫司和咱們監察御史的職責差不多。”
“但你看看南鎮撫司職級,一個小旗官,就是從七品,一個總旗是正七品。”
“看看咱們,辛辛苦苦苦讀書十載,順一點的做個知縣,也不過七品。”
“像你我二人這樣的監察御史,只是個正八品!”
那年輕的監察御史臉上滿是不服。
他們監察御史,掌分察百寮,糾察百官,巡按州縣,獄訟、軍戎、祭祀、營作、太府出納皆蒞焉,知朝堂左右廂及百司綱目。
身上的擔子一點不比南鎮撫司小,可偏偏他們只是個正八品。
連個錦衣衛小旗的品級都不如。
那年輕御史越說越激動:
“人家手起刀落隨便砍幾個頭,殺幾個人,就抵過我們數十年的寒窗苦讀。”
“一群只會殺人莽夫劊子手,就這麼輕鬆的騎到我們讀書人的頭上了。”
“一個小旗就是從七品啊,我這個監察御史看到人家,要麼稽首行禮,要麼只能繞道走。”
“天子親軍?呵……我#@”
“牧之,慎言!”那年長的御史連忙開口。
這話要是傳到錦衣衛耳朵裡,他們兩個都得掉腦袋。
“錦衣衛和我們不一樣的,以後我不想聽到這種話。”
“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天子親軍就能無視法度了?”那年輕御史依舊不服道。
“……”那年長的監察御史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什麼。
他們御史臺這些年的地位本來就很尷尬,自從有了錦衣衛之後,他們御史臺好像就失去了作用。
錦衣衛幾乎從他們手裡把所有職權給搶走了。
監察百官,巡視州府,一說起這個 想到的一定是錦衣衛,而不是他們御史臺。
再過幾年,他們這御史臺衙門,恐怕都要不復存在了。
“不行,這事我一定要查,錦衣衛內鬥,這裡面總能找到幾處違規之處,打擊一下他們錦衣衛的囂張氣焰!”那年輕御史一拍手急急忙忙起身走了出去。
……
而此時,南鎮撫司衙門。
白川已經換上了一身飛魚服,站在大門前。
沒有任何阻攔,白川抬腳走了進去。
等分配了官署,走完流程,他就要開始大展拳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