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到放學時間,校門緊閉,校園內空蕩蕩的,日光散落昏黃的光芒,照出斑駁陸離的剪影。
秦煙從教學樓出來,在書包裡翻找了會掏出鴨舌帽戴在頭上,隨後來到一面兩米高的圍牆下方,雙手攀爬而上。
片刻,她穩妥的落在圍牆上方。
腳尖輕踮,往下跳躍。
落在地面的剎那,秦煙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灰塵,朝前方的巷子公廁走去。
在公廁裡,脫下身上的校服,換上職業裝,將包臀短裙套上,露出兩條纖細筆直的腿兒。
隨即,她站在鏡子前整理衣領,修飾脖頸,微卷蓬鬆的頭髮隨意披肩垂落,化了精緻淡妝的小臉略施粉黛,看上去更加嬌豔動人,成熟幾分。
秦煙換上高跟鞋,將額前碎髮撥到耳朵後,滿意的勾唇一笑。
這身打扮既不會顯得太妖冶,又沒有學生的青澀。
簡單卻又恰到好處。
收拾妥當後,她拎起書包,徑直出了公廁,步履從容優雅的離開。
秦煙速度很快,不過幾分鐘就到了目的地,在靜等了三分鐘左右,一輛白色豐田埃爾法保姆車駛進視線。
落地價一百多萬的車,卻在其車身側面貼著粉色草莓熊卡通貼紙,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某位富豪的小朋友專屬座駕。
車在秦煙跟前停穩,她打開車門,彎腰坐上去。
車子平緩啟動,沿著路邊疾馳而去。
半個小時後,車輛抵達目的地,是一家幼兒園。
此時幼兒園門口已經有不少家長排隊等待著,秦煙也隨人流排在後面,耐心等待著接小朋友放學。
忽地,一個乒乓球大小,藍色的球體狀物品滾落至腳邊,秦煙低頭俯身撿了起來。
她仔細瞧了一眼,這玩意兒應該是某個小朋友的玩具。
“阿姨。”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稚嫩奶氣的叫喊聲。
秦煙側眸望去,是個扎著兩根羊角辮,皮膚白皙的胖嘟嘟小女孩兒。
約莫三四歲的年紀,穿著一件黃色連體裙,五官秀氣可愛,大大的杏仁眼格外討喜,她蹬著小短腿,跑到秦煙跟前,仰著小臉衝她露出個燦爛的笑。
“這個是你的嗎?”秦煙半蹲下身,指著手心的藍色球體。
“嗯嗯。”小女孩用力點頭。
“吶,這個給你。”
秦煙將球體遞給小女孩。
“謝謝阿姨。”
小女孩手中捧著東西,眼睛亮晶晶,甜膩糯軟的聲音讓人忍不住想揉揉她的頭。
秦煙口中不客氣三個字還未脫口,另有一個小男孩在一旁插話道:“不能叫阿姨,要叫姐姐。”
突如其來一舉,小女孩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怯弱怯懦的。
“不用不用,按輩分來說,叫阿姨就可以啦。”
秦煙擺擺手,毫不在意的安慰道:“阿姨年紀也不比你們媽媽小多少。”
“那…那就叫——”
小男孩張嘴,剛說到一半,又被另一道聲音截斷。
“媽媽!”
清脆稚嫩的嗓音從遠及近,一抹軟糯的身軀飛撲到懷裡。
秦煙低下頭,便見一個小女娃穿著粉紅色的裙子,正抱著自己不撒手。
懷中小女孩與身旁黃裙子女孩約莫同歲,圓潤白嫩的小臉蛋,烏黑濃密的睫毛彷彿沾了水霧,大大的眼睛閃爍著靈動的光彩。
“媽媽?!”
小男孩細細咀嚼了這兩個字後,臉上浮現出一抹彷彿戳中了他某個心巴的驚奇表情。
“啊,那就叫媽媽,媽媽,我也要抱抱。”
小男孩邁著小短腿顛顛朝秦煙跑過去,一頭扎進秦煙的懷裡。
“你幹什麼呀,這是我的媽媽!”粉裙子小女孩急的跺腳。
小男孩抬起頭,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女孩,奶聲奶氣的問:“為什麼不能也是我的呢?”
女孩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憋得小臉都紅彤彤,半晌只囁嚅出一句:“秦媽媽是我的。”
小男孩皺眉,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死死拽著秦煙胳膊,“不管,也是我的。”
小男孩雖然年紀小,但力氣不小,抓得秦煙有些疼。
“哎呦,我的小少爺,你們怎麼跑到這邊來了,害我好找。”一位中年婦人忙不迭地的趕過來,先是將小男孩拉至自己身後,旋即對秦煙賠禮道歉。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沒有看住他,給你們添麻煩了,抱歉。”
秦煙看了眼小男孩耷拉著的腦袋,抿嘴淺笑,“沒關係。”
小男孩和黃裙子小女孩被帶走時,還戀戀不捨的看了秦煙一眼又一眼。
懷中粉裙女孩則氣鼓鼓的瞪著離去的小男孩,一副恨不得把他撕碎吞吃入腹的樣子。
直到他們消失不見,才作罷,轉頭繼續纏著秦煙。
“媽媽,我最近有乖乖吃飯喲。”
小女孩陸歡仰起圓臉,烏溜溜的圓眼睛看著秦煙,笑容純澈。
秦煙溫柔的摸了摸陸歡的頭,柔聲道:“是嗎,我就知道我家歡歡是最棒的。”
“那媽媽今晚要陪我一起睡覺。”陸歡立馬乘勝追擊,緊接著補充了一句。
“……好。”秦煙沉默片刻,答應下來。
“耶!我就知道媽媽最好了。”
陸歡高興極了,湊過來吧唧親了秦煙一口。
……
陸歡,四歲。
母親在她一歲時意外早逝,父親陸松清是淮市一所大學教授,據傳還有紅色背景,工作繁忙,平日裡顧不上照顧孩子。
而他一個大男人,有些地方確實難以照顧到,為了不讓孩子童年缺失母愛,陸松清找到秦煙,要求她週五來接小朋友放學,週六共度一天親子時光。
一個月十萬。
對於陸松清提出的條件,秦煙實在沒有理由拒絕。
一個月有四周,她只需上八天班。
不就是當媽嗎?
她願意。
……
秦煙抱著陸歡,將她放上車,自己準備從另一邊開門上車的時候,就見站在駕駛座門外,一臉鄙夷的盯著她看的司機。
“秦小姐,你也才剛成年吧,那麼年輕做什麼不好,卻想做人家後媽,你也別怪我多嘴,你做後媽這事你爸媽知道嗎?”
秦煙準備上車的動作一頓,緩緩側目,眸子低垂。
“對不起啊叔,我小時候就是個被丟棄在路邊的孤兒,從來不知道爸媽是誰,是一個好心奶奶收養了我,把我帶大,平時我們就撿點破爛換錢。”
“如今奶奶生病了在醫院,需要很多錢很多錢來治療,我實在沒辦法了,叔,我只有這一個親人了,如果我的這份工作讓你感到蒙羞的話,我向你說聲對不起。”
一股難言的苦澀情緒彷彿實質化,從她身上向周遭蔓延,司機只覺得心頭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