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雖然沈明嫣動作已經放的很慢了,但因為有蕭景珩在一旁監視,還是幾息之內就將衣裳換好。
“太醫怎麼還不來?”
蕭景珩等的不耐煩,正準備親自去找人過來。
“已經派人去了。”
蕭翎寒走了進來,招呼著侍從將炭爐燒的更旺些。
將薑湯端了進來,自己順著喝了一碗。
蕭景珩被噎住,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太醫來了!太醫來了!”
一位嬤嬤拉著顧太醫衝了進來,幾步就衝到了偏殿裡頭。
顧太醫被拽的老命都送走了半條,捂著胸口喘了幾口粗氣。
看到沈昭寧的狀態,差點兩眼一翻又昏了過去。
哆嗦著乾枯的手,放在胸口下三處,猛地一用力。
‘呃!’
沈昭寧的身體似是死魚活了般,撲騰一下又落了下去。
顧太醫咬咬牙,重新壓了下去。
‘噗!’
這次沈昭寧彈了起來,從口中溢出不少的汙水,侍從用乾布一一擦拭乾淨。
“這是還陽丹的方子,以參湯做藥引喂下,一日三次。”
顧太醫將藥方遞出去,欠了欠身說道:“微臣就先告退了。”
蕭景珩看著方子,剛想接過來,就被人截胡。
他眼睜睜地看著嬤嬤帶太醫走的同時,將藥方也收了下去。
不用想,就知道必定是他皇叔的意思。
抬眼一看,他們二人對上了視線。
“侄兒,先看看昭寧吧。”
蕭翎寒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準備好好欣賞一齣戲。
“王爺,要不還是讓我來照顧妹妹吧。”
沈明嫣笑著說,她實在不想讓他們有任何相處的機會。
畢竟草還未除根,有吹又生的可能。
“不了,本王親自來。”
蕭景珩剛要靠近沈昭寧,她似乎就心有所感,自己往床裡滾了滾。
蕭景珩皺眉,沒有多想。
正準備將被子往上拉拉,忽然被人一巴掌打開。
“不,不……”
沈昭寧似乎很害怕有人靠近,整個人裹在被子中瑟瑟發抖,都快抖成個篩子。
“王爺,妹妹她病糊塗了,還是讓我來吧。”
沈明嫣拉了拉男人,但沒拉動,反而自己跌進了男人的懷中。
雙眸流轉間,拋了幾十個媚眼。
在一旁的蕭翎寒心中嘖嘖作嘆,侄兒的命真是好,有這麼多個溫香暖玉入懷。
“你讓開,本王不信這個邪。”
蕭景珩少見的將懷中人扯開,反而伸手去夠床上的人。
“啪!”地一聲巨響。
蕭景珩的臉上已經有了火辣辣的疼痛。
他不可置信地捂住自己的臉,這個女人怎麼敢?!
沈昭寧口中喃喃道:“不要這麼對我,不要打我,嗚嗚嗚……為什麼……”
“王爺,王爺您沒事兒吧?”
病中的人力氣沒大沒小,不一會兒男人的臉上紅腫一片。
這一腫,那叫沈明嫣心疼的無以復加,這好好的玉面瞬間被打成了個魚面,誰都接受不了。
況且這可是她親自選定的夫君,可不能破了相了。
“你有打人的力氣,看來是沒什麼大礙了!”
“真是……不知好歹!”
蕭景珩拂袖而去,來日非得叫你哭著求本王!
沈明嫣作為蕭景珩的頭號追求者,在蕭景珩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已經屁顛顛地跟了出去。
蕭翎寒在旁邊看了一場戲,長舒口氣,抬眼一望,屋內只剩自己和一個病秧子。
而床上的病秧子甚至還在說著夢話,眼角溢出了許多淚珠。
真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在夢中還要哭上幾回。
“王爺,藥熬好了。”
這太醫給的方子已經算是溫和了,但味道卻還是難聞的緊。
“嗯,先放這兒吧。”
蕭翎寒指了指桌子,那藥便穩穩地放了上去。
這沈昭寧應該能自己喝藥的吧?
“喂,喝藥了。”
他隔著被子戳了戳沈昭寧的胳膊,除了戳出一個坑外沒有別的反應。
他深吸一口氣,還是去找個人來喂吧。
“不要,為什麼……”
他的手被人狠狠地拉住,如果用蠻勁,不是她死就是他殘。
“不要走……”
沈昭寧的臉紅的像是個熟透的蘋果,倒也算是可愛了。
“不走,本王不走。”
蕭翎寒認命地坐在床沿,手裡還端著碗溫熱的藥。
用勺子一口一口地挖著,一口一口地喂下去。
這人在病中對蕭景珩百般害怕,對自己倒是一點防備也無。
他撫了撫她的額頭。
病中的沈昭寧感受到了久違的溫暖,下意識地向溫暖的地方迎去,腦袋抵著人的手心,下意識地輕蹭著。
沈昭寧的意識恢復了一瞬間,後又沉沉地暈了過去。
口中最後呢喃著:“孃親……”
從窗外傳來市集的叫賣聲,隱隱還能聞見那被油滾了的吃食。
沈昭寧睜開迷糊的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馬車裡,不遠處坐著的不是蕭景珩,而是蕭翎寒。
蕭翎寒坐在旁邊,手裡握著把玉面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皇叔……”
沈昭寧頓覺失態,她猛地坐起身來,渾身的痠痛讓她的臉色一白。
“皇叔,你怎麼在這?昨天落水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為什麼她會在馬車裡,還是和皇叔在一起?
“要說發生了什麼事兒,確實發生了一件趣事兒。”
蕭翎寒笑的不懷好意,“本王昨日平白做了回娘,你說對不對呢?好女兒。”
“好女兒。”
沈昭寧被人說的渾身燥熱,這看看那瞧瞧,十分地侷促不安。
“是我家王爺救了你,你還不快謝謝我家王爺?”
從馬車外頭鑽進來個小侍衛,是貼身跟在皇叔身邊的人。幾次宴會的時候,都有看見過這人。
“豐和,本王有叫你嗎?”
蕭翎寒笑著說,眼裡卻沒有一絲笑意。
豐和見狀不妙,吐了吐舌頭,趕緊逃似的出去。
“這麼大的恩情,這可怎麼辦,要怎麼辦才好?”
沈昭寧惶恐不安地坐著,看向蕭翎寒的眼神都是小心翼翼。
她反應過來了,在即將失去意識的剎那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想來必定就是這位皇叔了。
雖然她不是個八面玲瓏的人,但也絕對不是個忘恩負義之徒。
只是這恩情大過天,要怎麼才能還的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