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楚雲毓在書房裡仔細翻閱著賬本,作為太師府的嫡女,這些管家的方法在她剛及笄時,母親便親手教導過她。楚雲毓的母親是京城有名的管家好手,她也是深得母親真傳。
楚雲毓的陪嫁中有好幾家商鋪,其中兩家位於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上,還有幾座莊子。雖然這些產業都有人在管理,但她仍要親自過目送上來的賬本,確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夫人,表小姐出去了。”紅棗輕步走進書房,低聲在楚雲毓耳邊稟報。
楚雲毓合上賬本,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隨即站起身來,“紅棗,讓人備馬車。”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儘量弄得人盡皆知,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生病了!”
紅棗心領神會,立刻去安排。
不出片刻,鎮國侯府的下人們都知道了侯夫人生病的消息。一時間,府中議論紛紛。有人說是前幾日的事讓侯夫人憂心過度,也有人說是被表小姐氣病的……
陳嬤嬤得知楚雲毓生病,立刻趕到了玉竹院。她一進門便滿臉焦急,快步走到楚雲毓身邊,拉住她的手,“夫人,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病了?”
楚雲毓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出來,心中冷笑。若不是她重生一次,早已看透陳嬤嬤的真面目,此刻恐怕還會被她這副情真意切的模樣所感動。
陳嬤嬤心中有事,並未注意到楚雲毓的冷淡,只是急切地說道:“不中用的東西,馬車還沒準備好嗎?”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金枝,語氣嚴厲,“你傻站著幹什麼,再去催一催!”
金枝並未立刻行動,而是看向楚雲毓,直到楚雲毓微微點頭,她才轉身離開。
陳嬤嬤見狀,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滿。她最討厭的就是金枝,這個丫鬟從不把她放在眼裡。玉竹院的下人們哪個不是對她恭恭敬敬,唯獨金枝總是對她不冷不熱。陳嬤嬤好不容易把金枝調去負責浣洗,沒想到楚雲毓又把她調了回來,還讓她做了貼身侍女。
“夫人,我是你的乳母,定然不會害你。”陳嬤嬤壓下心中的不滿,語重心長地說道,“當初讓你將人送走,你現在又將人接回來,甚至還讓一個灑掃丫鬟當貼身侍女,這實在不妥。”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夫人,此次就讓我陪你去看大夫吧!紅棗和金枝年紀輕,怕是照顧不好你。”
楚雲毓淡淡一笑,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嬤嬤,你年紀大了,還是讓紅棗和金枝陪我去吧。你就在府中好好休息。”
陳嬤嬤一聽,頓時急了,連忙打斷楚雲毓的話:“夫人,老奴不放心啊!還是讓我陪你去吧!”
楚雲毓看著陳嬤嬤焦急的模樣,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既然如此,那就麻煩嬤嬤了。”
陳嬤嬤鬆了一口氣,連忙扶著楚雲毓起身。楚雲毓順勢將大半重量壓在陳嬤嬤身上,陳嬤嬤沒走幾步便氣喘吁吁,心中暗恨楚雲毓怎麼突然變得如此嬌氣。
上了馬車後,陳嬤嬤還在喘著粗氣,拿起茶杯大口喝水。她一邊喝水,一邊不忘數落楚雲毓:“夫人,女子還是纖細些好,像表小姐那般最是討人喜歡。”
楚雲毓懶得理會她的聒噪,只是輕輕咳嗽了幾聲,紅棗立刻關切地問道:“夫人,可是難受?馬上就到南屏街了。”
“砰!”陳嬤嬤手中的茶杯猛地落在馬車上,她一把抓住紅棗的手,語氣急促:“你說什麼?南屏街?怎麼不去北盤街?”
車廂內一片寂靜,陳嬤嬤這才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連忙解釋道:“北盤街的濟世堂那裡的沈大夫醫術高明,夫人去那裡看診更穩妥。”
金枝淡淡開口:“聽說南屏街的周大夫擅長治療咳疾,夫人去那裡更合適。”
陳嬤嬤臉色變了又變,心中焦急萬分。若是再不去北盤街,恐怕就來不及了……
她忽然站起身來,語氣急促:“夫人,老奴去買些你喜愛的吃食,這樣病才好得快。”說完,她不等楚雲毓回應,便高聲喊道:“停車!”
馬車剛一停下,陳嬤嬤便急匆匆地下了車,朝著北盤街的方向快步走去。
楚雲毓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她輕聲吩咐道:“紅棗,讓人跟著她,看看她到底要去見誰。”
紅棗點頭應下,立刻安排人手暗中跟隨陳嬤嬤。
—
另一邊,鄭佩柔正坐在旗峰詩會的席間,臉色變幻不定,眼神不時瞟向門外。她心中焦急,今日的計劃若是出了差錯,後果不堪設想。
“佩柔,我看你臉色不太好,可是身體不適?”坐在她旁邊的沈琉關切地問道。沈琉是國子監典薄沈元朗的庶女,雖然身份不高,但為人溫和。
鄭佩柔本就心煩意亂,聽到沈琉的問話,頓時不耐煩地回道:“別多管閒事,本小姐能有什麼事!”
沈琉被她嗆了一句,臉色微紅,低下頭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詩會的主辦人宣佈進入最重要的環節——即興作詩。他高聲說道:“本次詩會以‘菊’為題,即興作詩一首。彩頭是這個琉璃描金盞,乃是聖上親賜之物。”
此言一齣,席間頓時一片譁然。旗峰詩會是當今聖上還是皇子時親自創辦的,如今雖已身登九五,但聖上對此依舊十分重視,每年都會指派朝中重臣主持。今年的主辦人正是光祿寺大夫張肇方。
鄭佩柔心不在焉地聽著,心中卻想著陳嬤嬤是否已經得手。若是楚雲毓今日出了事,她便能趁機在侯府中站穩腳跟,甚至……她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嘴角微微上揚。
然而,她並不知道,楚雲毓早已看穿了一切,正靜靜地等待著她的下一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