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剛才還一臉囂張跋扈的小姑娘正在聽到這道聲音的時候,臉色一變,顫顫巍巍的轉回頭去,看向自己身後的男人。
幾個小混混也趕緊撒開了手,應卉清終於得以自由。
“外、外公……”小姑娘低聲開口。
男人皺著眉,一臉嚴肅的開口道:“蘭翠萍,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要和這些不三不四的人往來,你怎麼就是不聽?現在風聲多緊?你放著好好的班不上,非要惹出禍來才算是滿意嗎?”
蘭翠萍神色有些慌亂,但依舊癟著嘴,語氣不滿的道:“我到現在都只能做個伴舞,這班上的有什麼意思?”
應卉清看向蘭翠萍,看來這個小姑娘也是歌舞團的演員。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你基礎不差,起點又要比別人高,可你自己不知努力,能力不達標,自然是隻能做伴舞。”男人訓斥道。
“你要是想往上爬,就得自己勤加苦練,否則我這個做團長的,也保不了你!”
應卉清微微詫異的瞪大眼睛,原來面前的男人就是趙團長,那這個小姑娘就是他的外孫女了。
應卉清來不及顧及其他,連忙上前一步自我介紹道:“趙團長您好,我是京市的鄭團長介紹過來的,我叫應卉清,剛才給您打過電話的。”
趙團長轉頭看向應卉清,臉上立刻掛上笑容:“應同志,久仰大名。”
應卉清詫異:“您聽說過我?”
“可不是嘛。”趙團長笑呵呵的道:“當初你在京市文工團的時候曾來過滬市演出,我也是看過的。你唱的那首邊疆的泉水清又純,可是在滬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這次我聽鄭大哥說要介紹你來,忙不迭的就答應下來了。應同志,咱們團裡可是盼了你許久了。”
應卉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她沒有想到自己都已經這麼多年不從事文藝工作了,竟還有人記得她當初是什麼樣子的。
就連她自己都快忘了……
可能曾經的她,總是分不清楚什麼東西對於自己來說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才會過度的去追求一些虛無飄渺的東西。
最後什麼都沒得到不說,還失去了真正的自己。
幸好,一切還不算遲。
應卉清深吸一口氣,目露感動的神色,鄭重的對著趙團長說道:“感謝您肯給我這次機會,是我的運氣,我一定會好好把握,絕對不會辜負您和鄭團長的期望。”
“這是哪裡的話,以你的能力,未來在我們滬市歌舞團必然會大有發展。話說回來,倒是我要感謝你呢,”
趙團長說著,就轉頭不悅的瞪了蘭翠萍一眼:“要不是剛才接到你給我打的電話,聽到你這邊動靜不對,我倒是不知道,這丫頭又在外頭給我惹禍了。”
蘭翠萍氣憤的跺腳:“外公!我只是在外頭交了些朋友,您為什麼這麼說我呀?再說了,就憑她?”
蘭翠萍不懈的瞥了應卉清一眼:“就這形象,配進歌舞團嗎?”
此時的應卉清瘦弱不堪,一頭如同男人一般的短髮,身上還穿著在鄉下時的那身勞保服,雖然洗得乾乾淨淨,但也掩蓋不住一身的窮酸味。
和旁邊穿著一身精緻舞蹈服的蘭翠萍比起來,壓根都沒有人肯相信應卉清是文藝從業者。
趙團長卻冷下了臉,呵斥道:“翠萍,胡說八道什麼呢?這位應同志以前是京市文工團的知名舞蹈演員和歌手,論資歷,是你的前輩,論經驗,人家的能力也是足以提幹的。”
蘭翠萍不屑的撇了一下嘴,鄙夷的目光上下的掃著應卉清:“就她?呵,那不也沒提幹嗎。”
蘭翠萍這毫不客氣的話字字句句都往應卉清的軟肋上戳,趙團長一時間神色有些尷尬,緊張的搓著手看向應卉清:“應同志啊,我這外孫女兒年紀小不懂事,又讓家裡人給慣壞了,她說的話你可千萬不要往心裡去。”
這些年來在鄉下,應卉清受到的冷嘲熱諷也不少了。
就連自己的血緣至親都因此而瞧不上她,如此可怕的事應卉清都挺過來了,還會在意別人怎麼評論嗎?
應卉清淡然一笑:“沒關係,我不會介意的。”
趙團長微微鬆了口氣,嚮應卉清伸出手,正式歡迎她加入滬市歌舞團:“歡迎應同志的加入,你的崗位我已經給你安排過了。如今情況特殊,你一時半刻也不方便上臺表演,就先從最基礎的後臺工作做起。等來日,歌舞團自會對你的崗位進行調動,還請你先不要心急。”
能有一份工作,並且是繼續從事自己所熱愛的工作,應卉清就已經心滿意足,又哪裡會挑三揀四。
“放心吧,團長,任何工作,我都會拼盡全力做好的。”
趙團長欣慰一笑:“那就好,宿舍已經給你準備好了,這……”
原本是安排了女同志帶領應卉清辦理入職,以及一定的安頓的,只是今天忙來忙去,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這會兒已經快下班了,明天還有劇團還有演出,這會兒讓人加班不好。
看來看去,視線落在了蘭翠萍的身上。
這會兒,也只有她能派得上用場了,便只好說道:“應同志啊,那個……就讓翠萍帶你進去,好嗎?”
應卉清爽快的答應了下來:“當然,那就辛苦蘭同志了。”
蘭翠萍瞪大眼睛,指著自己:“我?我不去!”
她當機立斷就拒絕了。
帶著應卉清這麼個形象的人出入劇團,豈不是要讓人笑話嗎?她可生怕沾上應卉清身上的窮酸氣。
趙團長冷下了臉:“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難道連我的話都不聽了嗎?”
“可是外公……”
“現在是你的工作時間,你要叫我團長,現在是團長在給你安排工作。”
蘭翠萍這才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理都不理應卉清,轉身就帶頭往前走去。
應卉清對著趙團長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二人在歌舞團宿舍樓七拐八拐,最後走到了頂層走廊最深處的房間門口。
蘭翠萍用手一推,掉了漆的木門立刻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