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有什麼事嗎?”應卉清轉頭好奇的看著她。
蘭翠萍的神色變得有些彆彆扭扭了起來,視線亂飄,吞吞吐吐道:“我……我問過我外公了,昨天好像給你帶錯宿舍了,我領你去新的宿舍吧。”
“不用了。”應卉清說道:“裡面已經收拾好了,能住人。而且和後勤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現在要是再換宿舍還得再麻煩人家一趟,就不必了。”
雖是如此說著,可應卉清心中也隱隱有些意外。
自己不過是覺得蘭翠萍的經歷和自己有點像,所以才對她多說了幾句,蘭翠萍不會是感動了吧?竟還想幫著自己換宿舍。
“你為什麼不換啊?”蘭翠萍驚訝:“那屋子裡頭又悶又潮溼,還是你自己一個人住著,平時連個和你說話的人都沒有,你也住得下去?”
應卉清笑著搖了搖頭:“那屋子確實是有點問題,不過也是因為沒有人住的關係。時常開窗通通風,也就沒事了。”
更何況應卉清是不喜歡和別人在一塊住的。
因為在鄉下的時候,很多人都擠在一鋪炕上,睡起覺來說夢話,磨牙,打鼾,什麼樣的人都有。
甚至有些被嚇怕了的,晚上還會驚醒,尖叫。
應卉清也就是在那會兒被折騰的患上了神經衰弱,所以她寧願在這間宿舍住著。
環境雖然差了一點,但不是不能忍,而且她也需要點時間來調整一下自己的精神。
“你傻呀。”蘭翠萍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應卉清:“咱們歌舞團是很自由的,員工們有意見都可以提,別人都不住在那,就偏偏你住著,你是來做慈善的嗎?難道你就寧願受了這個……”
後面的話,蘭翠萍沒能說出來。
再說下去,就要暴露是她故意為難應卉清的事兒了。
蘭翠萍有些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再勸應卉清。
應卉清卻笑了:“好了,真的不用再麻煩了。既來之則安之,那過去的事就不必再提。”
說罷,應卉清就轉身離開了。
雖然蘭翠萍是個直腦筋,但是這會兒也聽得出來應卉清的弦外之音。
她是在說她已經看出來是自己故意把自己安排到那裡的了。
但她沒有點破,給她留下了極大的體面。
蘭翠萍有些古怪的看著應卉清的背影,自己都如此刁難她了,她不對自己生出意見也就罷了,竟然還理所應當的住在了那兒,甚至還給自己講出了不少道理。
這個人,心胸為何能如此寬廣?她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
卻不知,離開的應卉清也微微鬆了口氣。
她之前其實是有點擔心蘭翠萍會和自己過不去的。
畢竟她是團長的外孫女,總會格外驕縱跋扈一些。
雖然昨天的事只是一場意外,萬一再碰上個小心眼兒的,以後在歌舞團的日子也過不好。
不過如今一會已經看出來了,其實蘭翠萍就是個心思單純的小女孩。
而且她性格並不執拗,旁人對她說些什麼她也是能聽得進去的,再加上有個知錯能改的優點,想來以後二人有交集的時候,也不會鬧得多難看。
總歸比起那些滿肚子彎彎繞繞的人,應卉清更喜歡蘭翠萍這樣的。
應卉清便沒再想這事,自顧自的去找了部長。
因為過段時間就有一場文藝匯演,部門裡正缺人手,應卉清來了之後就被安排去排練舞蹈了。
“這是咱們要跳的曲目,古典風,但是要注意尺度,你能明白吧?”部長對應卉清絮絮叨叨的交代著。
應卉清理解的點了點頭:“我明白,部長放心,會出現差錯的。”
部長微微頷首:“雖說現在條件放寬了,但也要拿捏尺度,千萬不要被人抓住小辮子。你是過來人,你應該明白的。”
應卉清拿過部長手中的稿件,深吸了一口氣:“知道了。”
她負責排練的舞蹈是一支民族舞,搭配的曲目是當地山歌,因為年代久遠,所以舞蹈中必然會有一些古典元素。
因此拿捏尺度這件事,是對於舞者和排練老師來說最為難的一點。
幾個被分配到這一組的舞者本就對自己要表演的節目有些抗拒,但是上頭下了文件,他們也不得不服從。
這會兒見到一個新來的老師負責他們這組的排練,大家就像是頓時找到了出氣口一樣,臉上都各自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什麼呀?一個新來的老師就排練我們的舞蹈,萬一到時候出了什麼差錯,咱們豈不是都要跟著倒黴。”
“就是啊,這團長怎麼想的?好歹也要先熟悉一下咱們歌舞團的規矩,然後才能帶隊吧?”
還有人嘀嘀咕咕:“我聽說,她以前是京市文工團的,就是因為有一場文藝匯演上讓人唱了長生殿,這才被下放的。團長也真是糊塗,一個黑五類,剛剛平反回來,怎麼就能讓她接這麼重的任務?”
這些人說起話來聲音不大不小,全都傳到了應卉清的耳朵裡。
其實應卉清也很意外領導竟然會給自己派這麼重的任務,他們以為會從一些比較簡單的工作做起。
不過領導們既然安排了,就一定有他們的道理。這也算是對應卉清能力的一種認可,應卉清不能拒絕。
至於旁人議論什麼,應卉清並不在意。
她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都走上來:“各位,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應卉清。這段時間是你們的帶隊組長,也是負責排練的老師。我對大家只有一個要求,有意見及時溝通,免得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誤會。”
江南歌正好在這組裡,聽到應卉清的話,立刻站出來說道:“應老師說的對,我們有問題一定會及時和老師溝通的,絕對不會給老師的工作造成麻煩。”
可站在江南歌身邊的一個小姑娘卻忽然站了出來,扯了一把江南歌的手臂,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了。
隨即抬起頭,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著應卉清。
應卉清轉過頭,對上她的視線:“這位同志是有什麼話要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