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應思雨咬著嘴唇:“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姐姐一直在外邊不回來吧……”
周振邦滿臉煩躁,坐在沙發上,揮了揮手。
“隨便她鬧去,我倒不信,她能一直不回來?”
周振邦說著,便冷笑了一聲:“就憑她?在外邊能活幾天!”
“可是姐姐這段日子豈不是還要在外邊受苦?”
應思雨走了過去,坐在周振邦身邊,輕輕挽住他的手臂晃了晃:“振邦哥,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別和姐姐生氣了。”
周振邦無奈看向應思雨:“你姐姐要是能有你一半聽勸,就也不會鬧到現在這樣。”
應思雨想了想,滿臉糾結的開口:“其實……我倒是有一個辦法,能讓姐姐趕緊回來。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氣都沒消,但是起碼要姐姐回來,好好的聊一聊才能解決呀。只是……只是這個辦法……”
周學凱湊了上來:“小姨你有什麼辦法?快說呀。”
“既然姐姐現在要和振邦哥跟你離婚,那不如就假裝要和她離……當然了,我並不是讓你們真的離婚的意思!我是想著,姐姐心裡肯定是有振邦哥你,她現在是鬧脾氣,要是看到振邦哥你真的鐵了心要跟她離婚,她肯定就會主動回來求和的,到時候振邦哥你就也不必為了姐姐煩心了。”
周振邦聞言皺起了眉頭。
他不是沒有想過這種辦法,可是瞧著如今應卉清的態度,他真的是有點摸不準了。
萬一……萬一應卉清是真的要離婚呢?
應思雨見周振邦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又連忙話鋒一轉:“瞧我,說什麼胡話呢,姐姐現在本來就傷心,這麼做只會讓她更難受。”
她垂著頭,露出一副可憐的姿態,抬手抹了一下眼淚。
“說到底都是因我而起,也只有我能去解決問題了。振邦哥,學凱,就讓我去文工團自首吧。”
“那怎麼行!”周學凱連忙跳了起來,緊緊的拉住應思雨的手不放。
周振邦也嚴肅道:“思雨,別說傻話,這事兒不是鬧著玩兒的。你身體不好,哪能受得住去鄉下那種地方。”
思來想去,周振邦冷哼了一聲。
“我看應卉清就是日子過得太順了,也該讓她吃吃苦頭。”
只有應卉清自己知道害怕了,她才能明白家裡的日子到底有多好,才會知道珍惜。
“爸,那你就給她一紙離婚協議。”周學凱冷笑著說道。
“讓她淨身出戶,到時候,想來她也不敢再鬧了。”
應思雨抬起頭,一臉擔憂的看著周振邦:“振邦哥,你真的想好了嗎?”
周振邦冷哼:“讓她吃點教訓,也沒什麼不好的。”
應思雨沒再說話,但卻在周振邦看不見的地方,露出了一個陰測測的笑容。
看吧,應卉清,你終究是鬥不過我的。
你那麼小心翼翼維護的家庭,到最後不還是敗在了我的三言兩語之下?
——
“丫頭的身體沒什麼事,就是有點營養不良,多調理些就好了。”鄭老爺子請來的老中醫收回搭在應卉清腕上的手:“記得多吃一些補氣血的,多休息,先別那麼急著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上。”
身體沒有大礙,應卉請也就放心了。
她站起身來:“大夫,謝謝您了。”
一旁的鄭衛國也跟著客氣地向老中醫致謝,陪著老中醫一同走到門口,送他離開。
可門緩緩打開,應卉清抬眼望去,卻驚異地發現院子外邊站著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周振邦正在院子外不停地徘徊,腳步雜亂無章,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聽到開門聲,周振邦猛地抬起頭,目光瞬間與應卉清對上。
應卉清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又來幹什麼?”
周振邦的視線在三人身上掃過來掃過去,到落在鄭衛國身上時,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他冷笑道:“看來是我來的多餘了,原來你這裡有人陪了,應卉清,我特地來接你回去,你……”
應卉清毫不留情地打斷:“少陰陽怪氣,是你不請自來。還有,我從未告訴過任何人我在這裡,你是怎麼找到的?你調查我?”
周振邦猛的上前一步:“應卉清你嘴巴放乾淨點!”
鄭衛國疾步走到應卉清身前,將她擋在身後:
“周振邦,你是瞎了還是聾了,卉清之前沒和你說過,她不想回去的嗎?這裡不歡迎你,你這樣貿然前來,是不是太過分了?”
聽到了二人的質問,周振邦頓時怒火沖天,開口呵斥:“我花心思打聽你的住處,你卻覺得我不懷好心?應卉清,你有沒有良心?”
應卉清聽到周振邦的辯解,嘴角微微上揚,竟被氣笑了出來:“怎麼,動用你那些人脈資源,到處打聽我的下落,這在你看來是件值得驕傲的事?是不是還指望我誇你做得真棒?”
周振邦本就因一路的波折有些窩火,此刻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
原本還有些猶豫要不要把離婚協議書交給應卉清的周振邦霎時間什麼都顧不得了!
他向前一步:“別跟我扯這些沒用的!你不是心心念念要離婚嗎?好,我今天就遂了你的願!”
說著,他從包裡猛地抽出一份離婚協議,用力甩在應卉清手上。
“簽了它,以後咱們橋歸橋,路歸路,少在這兒廢話!”
應卉清看著那份離婚協議,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拿起離婚協議,粗略地翻看了幾頁,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淨身出戶?周振邦,你倒是足夠冷靜,也足夠狠心。”
縱然早已對周振邦失望,但應卉清的心還是難免抽痛了一下。
多年來對家庭的付出,對丈夫兒子的照顧,最後就換來了四個字:淨身出戶。
“你也不想想,當初你被下放牛棚,這對家裡是多大的打擊,給家裡丟了多少顏面!我沒有在你被下放的時候就立刻提出離婚,這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容忍與尊重了。讓你淨身出戶,也是我念著夫妻情分,給你留的最後一點體面。”
周振邦神情鄙夷,說罷微微仰頭,彷彿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對眼前的應卉清做出了最為“寬厚”的裁決。
應卉清臉上的嘲諷之意更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