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佑華為自己居然像個毛頭小子似的因為小輩的接觸而臉紅心跳感到羞恥,併為此默默在內心譴責了自己數遍。
難道真是年紀大了,養氣功夫也不如從前?
那也不該對一個小少年——這可是恩師後代,和弟弟林佑天一般年紀。
推門聲喚回林佑華攪成一團亂麻的思緒,他見自己的貼身侍衛居然少見的垂著腦袋,在門邊磨蹭許久。
“承影?”
“……王爺。”承影像是如夢初醒般恍恍惚惚向他靠近,視線對上時還仿若心虛般躲閃了一瞬,這副作態怎麼瞧怎麼熟悉。
“有心事?”
“沒——”承影聲調驚懼般拔高又快速落下,“屬下沒事!”
林佑華狐疑,這像是沒事的樣子?
承影本就是他從小培養在身邊的人,殺人見血的事都不能讓他皺一下眉頭,怎的現在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那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熱…熱的。”
承影擦了把並不存在的汗,也不給林佑華接口的機會,腳步急匆匆拐向後院,還道:“天氣炎熱,王爺別中了暑氣,屬下去給您拿點冰來。”
林佑華看著對方背影,感到不解:“怎麼一個兩個都有自己的小秘密了?”
……
“你究竟要怎樣!?”
沈雲露簡直要崩潰了,自被趕出那道門,她循著來時小路往回走,剛開始沒察覺到什麼異常,直到路過鬧市後發現身後一道腳步聲如影隨形跟著她,且始終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被街頭的地痞流氓盯上了?
她孤身一人,雖有帷幕遮著但仍能看得出身姿姣好,很容易成為混混甚至人牙子的目標,京都雖說治安不錯,可有些惡是無孔不入的。
到底是活了兩世的人,心裡緊張卻也沒表現出來,她故意拐了路回到坊市間,人流多的地方一般動手的可能性較小。
尚書府離這還有些距離,為了保證自己的安全,她裝作買東西停留在一些小攤前,試圖遞出消息,從府內找人救自己。
沈雲露在攤子前裝模作樣拿起一隻玉簪,還未開口,便察覺到腰際被什麼冰冷鋒銳的東西抵住,刺破單薄衣衫,在血肉間摩挲,輕微的刺痛感讓她渾身血液在一瞬間涼了個透,後背因窒息緊張滲出薄汗來。
竟然是直接動手了!
該怎麼辦?!
該往哪逃?
沈雲露覺得自己今天出門真是該看看黃曆,怎麼接二連三的攤上事!
她不敢轉身,只從面前貼近相容的影子和攤販眼神看出,對方應該是個比她高出許多且身材精壯的男子。
不安情緒張牙舞爪攀上心頭。
身側探出一隻大手,姿態閒適自然地從她手中接過那隻玉簪,隨後甩了塊碎銀給賣簪子的小販,沈雲露聽著面前小販眉開眼笑說著吉祥話。
什麼‘二位感情真好’‘和和美美’儼然是把他們認成了一對夫妻,一隻手順勢攬過她的腰,把人撈進了懷裡。
沈雲露後背重重撞在一片堅硬胸膛,但她不敢動,腰間的利器已然刺入血肉,她不知道這個瘋子還會不會做出別的事來,只得配合。
他就這麼攬著她一路走過市區,耳邊人聲漸消,沈雲露幾乎是咬著牙強逼著自己走完這段路,她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將會面對什麼,但可以確定的一點是,她如果不反抗就真完了。
終於,走到一處巷口後,男人停了下來,沈雲露趁機一後肘掃向男人最脆弱的咽喉處,可讓她感到絕望的是,這個動作還沒起,就被提前察覺狠狠扣住了手腕。
是練家子!
帷幕被隨手扔開,就這個姿勢沈雲露整個人貼在男人懷裡,從後方看,兩個人此刻親密的宛若一對愛侶。
她聽見男人胸口震動了下,一聲輕笑在耳邊刮過,似是嘲諷她的不自量力。
“要財還是別的請言明,我可以想法子滿足你,但我不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耽擱太久家裡很快會找來。”沈雲露努力組織措辭。
“沈小姐還是先顧好自己吧。”
心中最壞的預想成真,這人是練家子,還知曉她的身份,說明原本就是衝著她來的,極大可能她今日出門全程都在對方監視下。
最關鍵的是,她方才轉身驚鴻一瞥間在男人手上看到了半個紅色眼瞳狀的圖案。
“你是殺手!?”
“還不算太笨。”嘶啞的語調帶著笑意,令人脊背發寒。
沈雲露緊張的嚥了口唾沫,軟聲道:“誰請的你,我可以出雙倍價!”
她又聽見身後男人笑了,隨後身上緊鎖的力道鬆懈,身後人似是退開幾步,在她情緒陷入茫然時,語氣漫不經心道:“收錢買命的活可不是說撤就能撤的,不過今日我心情不錯,可以給你個機會。”
輕柔語氣仿若情人間的呢喃,“跑吧,沈小姐,可別讓我抓住了。”
沈雲露不知道這人究竟什麼目的,但在他說出‘跑’後身體還是下意識向前衝去。
接下來,殺手便如貓戲鼠般把這當做一場追逃遊戲,往往沈雲露使了吃奶的勁跑了沒多遠,殺手又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她身後提醒。
抓住了又放開,反反覆覆,直到把她追到這郊外的斷崖邊。
前方懸崖峭壁,已無路可走。
沈雲露急促喘著氣,只覺得胸口膨脹的快要裂開,呼吸都帶著火星子,衣物被汗液浸得溼透,緊緊貼在身上,她看到前方斷崖,腿一軟,就著前衝的姿勢直接跪了下來。
太累了,她實在跑不動了,而且反正怎麼跑也根本甩不開對方。
殺手卻顯然並不滿意,“怎麼不跑了?”
沈雲露嗓子嘶啞,此刻根本說不出話來,只顧搖頭,崖下傳來細微水流聲,有風捲著水汽刮過林間草木,把她吹得一哆嗦。
血乙嫌棄地看她一眼,最後乾脆捏著她肩膀把人拎小雞似的強行提起,就在沈雲露以為對方終於準備結果她之時,她被押到崖邊,懸崖下冷風呼呼拍打在她汗溼的小臉上。
肩膀上的手一鬆,腰間卻是一重。
她竟被人直接踹了下去。
罪魁禍首做完這一切慢悠悠收腿,探頭往崖下看了數秒,最後挽起袖子利落地往下爬。
新主子這活不好做,他這個力度踹下去,可別真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