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聞言頓時雙耳一立,【你怎麼知道?他——】
陸無憂食指在唇前輕點,示意它噤聲。
有腳步聲從身後急匆匆而來。
陸無憂轉身看去,是個穿著下人服飾的年輕男人,個子不高,眼下浮動著不明顯的青黑色,這人一見到陸無憂,眼中頓時迸出驚喜之色,一路小跑著來到近前。
“我的爺,可算找到你了,不是說好了在小門等?我聽見大老爺下了令要給您禁足呢!沒時間了快跟我走——”
這人氣喘吁吁,說著就要上前拽陸無憂的手,被躲開了。
陸無憂不知道對方要做什麼,帶他去哪兒,當然不會聽他的話。
“少爺?”
陸無憂卻沒看他,也沒回答,神色平靜到讓人有些捉摸不透了。
男人試探著再次伸手想拽住陸無憂的袖子,卻被旁來的一道黑影狠狠在手上咬了一口,一聲慘叫後,血流如注。
系統040氣勢洶洶齜牙擋在陸無憂跟前。
不許碰我家宿主!
“哪來的小畜生!”這男人捂著血流不止的手抬起一腳就往系統040身上踹去,陸無憂先一步拎起系統抱進懷裡,同時蹭蹭退了數米遠。
男人踹了個空,還險些滑了一跤,臉上出現濃重的驚愕情緒,“少爺,你怎麼?”
“我的狗。”陸無憂面上無波無瀾,眸光半斂,卻尖銳得像是能把人裡外血肉靈魂都剖析來開似的。
男人不知為何下意識避開這視線,強忍著渾身的不適感,到底沒敢再進一步,只是心頭疑惑驟起,在他印象裡,蕭紹幾乎從沒拒絕過自己的要求。
難道被發現了?
不,不應該,這蠢貨平日最是信任他!
可這次事沒成也是真的……
他按耐下心頭不安,臉上熟練地堆起討好笑意,“我這不是擔心臟了少爺的手,這種雜毛畜生的脾性最是不定,萬一傷了少爺就不好了。”
系統040氣的在陸無憂懷裡使勁撲騰,如果不是宿主攔著,它現在就能撓花這玩意兒的臉。
畜生!你全家都是畜生!
氣死統了!
陸無憂順著系統的後頸毛抿唇不語。
好煩……陸無憂煩躁的揪下幾根毛。
系統040只覺得後頸一涼,接著頭頂傳來少年清淺嗓音:“我不跟你走。”
“少爺!”
男人語氣驚疑不定,但他知道時間耽擱不得,目光中的猶豫很快轉為決然,上前一步竟是打算強行帶人走,不過還沒等他碰到陸無憂衣衫,便被不遠處一聲厲喝制止。
“你在做什麼!”
一道高大身影如熊撲來,陸無憂抱著系統只覺得面前的世界黑了一片,眨眼間他就被人護在了身後。
陸無憂仰頭看著面前身高體闊,小臂比他大腿還粗一圈的‘丫鬟’,從記憶力翻出這人的名字。
聽雪,原主房裡伺候的大丫鬟,名字取得文雅,卻力能扛鼎。
原主從小就有不足之症,為了不讓人早早壞了身子,原主父親嚴格禁止了模樣嬌美的小丫鬟出現在他房裡,別說美麗,連周正些的都沒有,聽雪原本是跟著原主孃的,那位夫人沒了後,就一直照顧原主。
不過她這副能止小兒夜啼的樣貌,確實一直不受原主待見就是了。
“聽竹,你想帶少爺去哪?”
“誒呦,我這不是……”聽竹明顯被嚇了一哆嗦,他那體格身量比起陸無憂來是稍強一點,但在聽雪面前完全不夠看,在大丫鬟逼近後,甚至顯得有些小鳥依人。
說來這府裡沒人不怕她,身為主母陪嫁,同是將門出身,敢招惹她的,被哐哐揍到差點去見天爺仿若例子比比皆是。
朝夕相處的,聽竹在這一點上還尤有甚之。
“是什麼,說!”聽雪聲若洪鐘,若虎嘯林。
陸無憂悄悄探出頭,發現聽竹雙腿哆嗦個不停,眼見就要給他們表演個滑跪,發現陸無憂看來,還不停朝他使眼色,示意他說點什麼救場。
陸無憂果斷轉身不理會。
“大…大老爺不是正在氣頭上嘛,我怕少爺出事,打算去小門那打打秋風。”情急之下他只好隨口編了一段經不起推敲的話來,以期能矇混過關。
“混賬玩意兒!”聽雪聽完當場給了聽竹一巴掌,把人扇趴在地。
“大老爺那是少爺親生的長輩,主子的事輪得到你管?”
“別讓我再發現第二次!”
聽竹登時屁滾尿流跑沒了影兒。
聽雪轉身看向陸無憂,臉上頓時如春風化雨般露出和煦笑容。
“二爺嚇到了吧,不用慣著這混賬羔子,嘴裡沒一句實話,估計又是想上哪去偷奸耍滑呢。”
她說這話完全是在顧及陸無憂的面子,在她看來,聽竹出現在這大概率就是受了自家少爺的命令。
至於細節,她不打算深究,無非也就是受了氣,想去外頭找找樂子發洩。
主母沒了,她慣來將小少爺當做自己孩子看待,平日難免多幾分溺愛。
“我們也回去吧。”
陸無憂抱緊繫統,乖乖點頭:“好。”
他一路沉默跟著聽雪回府,大丫鬟見他神色沉沉,到底還是忍不住出聲勸解道:“二爺,要不奴婢再去求求情?都說沒有隔夜的父子仇,您就別同大老爺置氣了……”
她這話說的很有分寸,如她先前所言,主人家的事,她一個下人是沒有資格置噲的。
陸無憂抬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聽雪料想主子還有些心結,也沒接著勸,只是為了遷就他,步子便慢了些。
滾熱的夏風中帶著股不明顯的鐵鏽味。
陸無憂皺眉:“你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