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悅看到眼前的營養粥,芳香四溢的樣子,這是她進明德女子學院第一次能吃這麼好的粥了,她迫不及待地伸出雙手。
張、林兩個教官相視一笑,眼尾帶著陰暗的秘笑。
方清悅端起碗準備來喝香甜的粥,可是還沒喝上,就聞到了一股子刺鼻的藥味。
張教官見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心中不禁一急,她快步走到方清悅身旁。
關切地問道:“小悅,怎麼了?這是我特意找校醫給你調配的營養粥,養胃的,吃幾天你的腸胃就好了,來,趁熱喝了吧。”
若是忽略她眼裡那抹不易察覺的陰光,方清悅可能二話不說就喝下去了。
可這明明有一股刺鼻的西藥味,蛋白粉怎麼會是這樣的味道?
“張…張教官,我…我肚子有些疼,想去洗手間,一會回來就喝。”
站在一旁的林教官聽到這話,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手裡翻扯著皮鞭,用力一揮,鞭子在空中發出狠戾的響聲。
指著她道:“不吃完這碗營養粥,你就把屎尿拉身上好了。”
她越是這樣說,方清悅越覺得這粥有問題,心跳開始加速,額頭上也涔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突然白眼一翻,雙手打顫,蛋白粥打翻在地,人也暈厥了。
“啊?”
林教官看到這情形,憤怒得想揮出皮鞭,被驚呼出聲的張教官拉住了手。
“你住手,不是說過了嗎,表皮不能留傷痕。”
……
傅老夫人讓人把方清悅的房間又打掃了幾遍,不停地吩咐著傭人:
“小悅的房間要恢復原樣,還有她最喜愛的抱抱熊,洗乾淨了嗎?”
“老夫人,都洗乾淨了。”
傅霆墨和張雪柔回到了傅家,看到奶奶在吩咐傭人打掃方清悅的房間,張雪柔手指捏緊,臉上掛著親切乖巧地笑。
“傅奶奶,小悅回來後,看到房間還是原樣,一定會很高興的。”
傅老夫人見她自己的大孫子和張雪柔來了,拉起她的手慈愛地說了聲。
“雪柔,謝謝你不追究小悅的責任,等她回來,我一定好好教導她,她去了明德女子學院,學習了半年,回來性子肯定也改好了。”
張雪柔白玉的臉龐湧現一抹自責,眼裡也染上幾分哀婉:
“傅奶奶,我…一直都沒有怪她,我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當初都怪我,我要是能避著小悅妹妹,就不會發生那件不幸的事了。”
傅霆墨聽她這樣說,平時冷寒俊美的臉被柔色覆蓋,眸子也蓄滿了憐惜,輕聲安撫:
“雪柔,你太善良了,當初是她狠心推你下樓,你不僅不怪她,還幫她求情,等方清悅回來了,我定要讓她向你賠禮道歉。”
提到方清悅,臉上的柔意一掃而淨,只有冰冷和厭惡。
傅老夫人剛才還在心疼方清悅一個人在女子學院可能不習慣會吃些苦頭,可是看到張雪柔這麼溫厚敦善的樣子。
一點也沒有因為摔斷腿而責怪小悅,反而還把責任攬在自己身上,她對小悅的心疼化為了一抹嘆息。
都是她把她慣得驕縱任狂,無法無天了,在女子學院好好磨磨性子也好。
“奶奶,再過十天方清悅就回來了,你不用那麼擔心她,她在裡面吃得好穿得暖,回來肯定得胖十幾斤。”
傅霆墨派了自己的助理李學維去了東南亞的孤島,李學維說她現在養得很好。
不僅沒瘦還養得白白胖胖的,他一聽,心裡就更厭嫌方清悅了。
還問是不是奶奶偷偷給她打錢了?
李學維沒有說話,他的沉默讓傅霆墨默認了是奶奶讓他給方清悅打錢了。
讓她在學院裡好吃懶做,養尊處優,不思進取!
他冷嗤了一聲,‘果然還是一條寄生蟲!’ 嘴角輕蔑的冷笑不加掩飾。
要不是奶奶這些天總是夢見方老夫人,晚上睡不好,吃不下東西,說對不起方老夫人。
神情懨懨地,他怎麼可能會這麼快把方清悅接回來?
……
李學維來到了明德女子學院,看到方清悅長了一身贅肉,比原來送進來的時候胖了二十斤。
一雙無框的鏡片下,那雙陰翳的眸子露出了鄙夷的笑。
他居高臨下地望著眼前的人,皮笑肉不笑地道:“方清悅,傅總讓我來接你回家。”
方清悅心中苦澀蔓延,她還有家嗎?
那是她的家嗎?
如果不是要回傅家找到那個玉牌,出了明德女子學院,她再也不想回到傅家了。
這半年來,她憶起了小時候很多美好的時光,在沒有遇到傅霆墨之前,原來她是那麼的快樂。
可是遇到了傅霆墨之後,又得知她與他有娃娃親,她就迷失了方向,丟失了自我,她的世界只剩下一個他了。
在一次又一次的期盼,最後演變成絕望。
她早就心死了,現在只剩一副沒有靈魂的軀殼了。
要不是在瀕臨生死間,恍惚憶起了媽媽臨終前留下的遺言,她可能早就放棄掙扎了。
‘悅悅,要好好活著。’
‘媽媽只能陪你到這了,未要是遇到什麼麻煩,可以拿著玉牌去找一個人,他是你外公的學生,他會幫你…’
要是十七歲的她沒有被傅奶奶接到傅家,她是不是會拿著玉牌撥通那個人的電話,後面的際遇又會如何?
“方清悅,你是不是傻了?上車啊!”
李學維一雙冷翳的眸子透過無框鏡片瞪著她,像是一條毒蛇,吐著毒蛇子。
彷彿只要她再不聽話,就一口毒液毒死她。
要不是你對雪柔還有點用,早就讓林教官把你給弄死了。
方情悅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裳,彎著腰進了車,手指狠狠地掐進手臂。
李學維一直對她都是這副態度,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得罪過他,他天就對她有敵意。
曾經有一次,實在受不了這種態度的她鼓起勇氣向傅霆墨傾訴,希望他能夠幫她出面訓斥李學維兩句。
然而,傅霆墨只是冷漠地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滿了譏諷與嘲笑。
‘怎麼,奶奶給你安排的那些傭人伺候得還不夠周到嗎?現在連我身邊的助理都不放過,還妄想讓人家也對你低聲下氣、唯命是從?’
在傅霆墨的眼中,方情悅就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大小姐,驕橫跋扈、任性妄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