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遲書朗陪著紀懷舟在律所參觀。
他時不時側目看看紀懷舟,欲言又止,憋得十分難受。
紀懷舟停下步子,“有什麼話直說。”
遲書朗有了契機,一吐為快。
“你說你要找法務,京城這麼多頂尖律所任你挑選,難道就沒一個你能看上眼的?”
目光在金城律所的辦公室打量許久,遲書朗實在找不到半分優點。
狹小逼仄的辦公環境,有限的辦公能力,在京城勉強能算作二流。
紀氏的法務交給這樣的公司,他真能放心?
“我們君誠就很有經驗,你放心,以咱們倆的交情,律師費我少說給你減三成,給你安排業內最頂尖的律師,保證不讓你們吃半點虧。”
遲書朗對金城這個連名字都故意要蹭他們熱度的律所只有兩個字的評價。
嫌棄。
律所究竟有什麼好的,能讓紀懷舟親自趕過來實地考察?
走在最前面的律所創始人壓根不敢說話。
身後跟著的這兩位,一個是紅圈所中第一梯隊的君誠律所高級合夥人,一個是紀氏集團總裁。
他在這兩位面前哪敢吭氣兒?
哪怕別人指著鼻子罵垃圾,他都得笑呵呵地引路。
“你今天話很多。”紀懷舟淡聲道。
遲書朗訕笑,“這不是害怕你被坑了嗎?”
越走近門口,外面的嘈雜聲就越明顯,金城創始人也有些急了。
“可能是外面有些狀況,我們平時不這樣的。”
他心裡也是期待著能拿下紀氏法律顧問的合作。
這可是他們律所升咖的絕好機會。
抓住這個機會,沒準能一舉成為一流律所,也能接到更好的案子。
不會再被人瞧不起。
紀懷舟卻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姜沁笙……?
他抬眼望去,看到的就是人群中央,被人詰難也依然不卑不亢的姜沁笙。
遲書朗也一副見鬼的表情,“我去,姜沁笙?都好幾年沒見她了,居然變了這麼多!”
他擼了擼衣袖就要上前,被紀懷舟一把抓住了胳膊。
“攔著我幹什麼?姜沁笙好歹是跟在我屁股後邊長大的,哪兒有站在這兒看她受委屈的道理?”
遲書朗拿姜沁笙當半個妹妹,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紀懷舟微抬了抬下頜,示意遲書朗看過去。
“她能應付。”
紀懷舟絕對信任姜沁笙的本事。
能做律師的人,要是連架都吵不贏,上了法庭該怎麼辦?
姜沁笙戳中了胖女人的弱點,她伸手就要動手,卻被靈巧躲開。
“你剛才的行為是尋釁滋事,要是和我動手就是故意傷害,不想進看守所的話,我勸你還是動口不動手。”
“你個騷狐狸,看上我老公有錢就巴巴的貼上來,轉賬記錄還在這兒呢!見一次面就給五萬塊錢,你可不得鉚足了勁要勾引我老公嗎?!”
胖女人氣急敗壞,拿出了手機打開截圖四下傳看。
“人家那不是沒收嗎?”
一聽有人配合著提出疑問,胖女人更加來勁兒了。
“這倆人當著我的面演戲呢!銀行卡里分明少了十幾萬,不是給這個騷狐狸,還能是給誰?這可都是我們的夫妻共同財產,你個騷貨用著還順心嗎?”
她的話越罵越難聽,姜沁笙卻奇蹟般的平靜了。
難怪會這麼著急呢,原來是丟錢了。
姜沁笙目光越過胖女人落在後面的油膩男身上,後者不停閃躲著。
姜沁笙心裡便有猜測了。
看來是跟別人的爛賬甩到她頭上來了。
她心裡不免對胖女人也生出了幾分同情。
跟這樣噁心的人過了大半輩子,到頭了還要被人哄騙著當槍使。
“我建議你到銀行查一下他的賬單流水,看看這些錢究竟花到哪兒了。我從這位先生這裡拿的只有微薄的律師費,從未有過任何除工作之外的利益接觸。”
姜沁笙還不至於為了那十幾萬委身於這樣的男人。
這樣猥瑣的人,光是多看一眼都會工傷。
別提她還為此報廢了一條自己最喜歡的絲襪。
甚至不用等到結果,光是看男人畏畏縮縮的表現,與姜沁笙光明磊落的樣子形成鮮明對比。
眾人也都不是傻子,心裡自有判斷。
胖女人被這麼一提醒才猛然回過神,她轉過頭,狠狠在男人臉上甩了一巴掌。
剛才強勢的女人,此刻聲音裡竟有了些哭腔。
“混賬東西,你不是說在外面只有這一個女人嗎?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油膩男被這一巴掌打懵了,回過神咬死了姜沁笙,“確實就她一個!我那些錢全都是給她買奢侈品了,不信你看,她現在穿的衣服都是我買的!”
事件發展跌宕起伏,在一旁吃瓜的眾人都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了。
律所創始人出了一腦門冷汗,腦子裡唯一的想法就是趕緊安撫好情緒激動的兩人。
他走上前,狠狠瞪了眼嚴漳,“你是怎麼管束自己下屬的?咱們這行的規矩就是不要和客戶有私下接觸,她難道不知道嗎?”
這口黑鍋不由分說,便扣在姜沁笙頭上。
他轉頭又對著胖女人,“我們一定嚴肅處理涉事律師,一定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她不是這樣的人。”紀懷舟沉聲道。
人群自覺讓開一條道,讓紀懷舟走上前。
姜沁笙一抬眸,便恰好對上紀懷舟深沉的目光。
她下意識挪開眼,她這兩天撞紀懷舟了?怎麼上哪都能遇到他?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姜沁笙便無法在直視他。
滿心想著下班後該去廟裡拜拜,去去晦氣。
律所創始人張了張口,發不出聲了。
他又回頭看了看姜沁笙,滿腦子只剩問號。
自家員工里居然還有這麼有權有勢的?他居然還不知道?
胖女人也微微仰頭看著紀懷舟,只一眼她就看得出眼前的男人非富即貴,渾身貴氣逼人。
哪是她家那個歪瓜裂棗能比的?
紀懷舟站在姜沁笙身前,也為她擋住了那些不懷好意的打量。
他目光冷冷,望向躲在女人身後的油膩男。
“是男人就出來當面對質,躲在女人身後,算什麼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