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到紀懷舟耳中時,已經一發不可收拾,公司大群裡只剩下了一群狂熱磕CP的人。
消息一條條往上刷,每一條後面都跟著幾個碩大的感嘆號,興奮極了。
紀懷舟修長的手指每在他手機屏幕上滑動一下,方弈就跟著心驚肉跳一下。
他剛給王雨晴辦完離職手續,回來一看手機,天都塌了。
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公司這麼造謠?
偏偏還真讓她們從早年間的八卦小報上扣出了不少糖。
【一分五十八秒到兩分十秒,紀總看了遲律整整三次!誰懂這份剋制的含金量啊!】
【還有這張,遲律站在紀總身邊,兩個人太好磕了!】
一張平平無奇的合照,也能被這群磕學家找到糖,然後放出來狠狠磕。
方弈站在紀懷舟面前,望著自家總裁,只覺渾身發涼。
他微微垂著眸子,輪廓深邃冷淡,渾身都透著冷意。
方弈後悔了,他就應該悄悄處理了,不該給紀總看的!
紀懷舟淡淡地瞥著他,薄唇上翹一個淺淺的弧度,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放下方弈的手機,眉頭因為不斷滾動的大膽言語皺得老高。
“去查,是誰在造謠。”
聲線平得沒有半點波動,蘊著怒意。
之前方弈就聽說有人磕這對邪門CP,但都是私底下YY,誰知道她們現在這麼大膽,舞到檯面上來了。
方弈嚥了下口水,“已經查出來了。”
“工號110523,法務部二十三號。”
無需再說,紀懷舟一聽法務部,就知道是姜沁笙無疑了。
他該猜到的,除了姜沁笙之外,還能是誰?
方弈內心欲哭無淚,波濤翻湧,面上還得保持著平靜,只覺在辦公室每分每秒都難捱得像一個世紀。
紀懷舟起身,一言不發就往外走。
方弈趕緊收神,抬腳跟了上去。
紀懷舟頭也沒回,朗聲說:“不用跟著。”
方弈停下腳步,在心裡默默給姜沁笙點了三根蠟燭。
他為她祈禱。
……
工作了大半天,姜沁笙也看出來了,紀氏法務部的日常就是摸魚。
整個華國最強的法務團隊,存在的意義就是保駕護航。
沒事情的時候,說白了就兩個字,摸魚。
“這張是紀總成年的時候,遲律為紀總過生日的時候拍的。”
每一張遞到面前的照片,姜沁笙都能準確無誤的說出出處。
同時牽起的,還有每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心臟傳來密匝匝的刺痛。
紀懷舟走進辦公室,歡聲笑語戛然而止,他站在姜沁笙身後,面上冷峻如覆一層冰霜。
姜沁笙敏銳察覺到氣氛不對勁,脊背也在一瞬間下意識僵住。
她能嗅到,紀懷舟身上沉香與檀香混雜著的冷香味。
他能出現在這,就意味著已經知道公司裡傳得沸沸揚揚的謠言源頭是她。
時間按下定格鍵,眾人緩緩坐回位置上,裝作忙碌的樣子。
姜沁笙保持鎮定,連頭都沒抬一下,抬手拿起主管給她的之前的案例,權當沒感覺到紀懷舟的存在。
“姜沁笙。”身後,紀懷舟沉聲喊道。
姜沁笙緩緩坐直身體,轉頭,看了他兩秒,又露出驚詫的神色。
“紀總找我有事?”
一套絲滑小連招一氣呵成,不帶半點感情,全是演的。
紀懷舟被氣得有些想笑。
恐怕只有姜沁笙,在外光明正大敗壞他的名聲,還能理直氣壯裝糊塗。
五年不見,姜沁笙膽子的確大了不少。
紀懷舟在辦公室眾人眼中的形象已然變成了為愛變彎,還畏懼世俗眼光不敢大膽追愛。
姜沁笙忍住了笑意,目光平靜中還帶著一絲疑惑。
彷彿不知道紀懷舟為何找她。
“跟我出來。”紀懷舟清冷的嗓音自頭頂傾瀉。
在旁人眼裡,姜沁笙大禍臨頭,他們目光中不免多了幾分同情。
坐在姜沁笙旁邊的年輕女孩,滿臉擔憂地對著她做口型。
【我為你祈禱。】
跟在紀懷舟身後,看他推門進了樓梯間,姜沁笙停在門口,沒有跟著他進去。
姜沁笙:“紀總找我有事?”
樓梯間森寒的風順著門縫颼颼吹著,紀懷舟睨著姜沁笙,讓她心裡有些發毛。
“敢做不敢當?”
不知是不是錯覺,姜沁笙竟覺得紀懷舟冷然的嗓音裡噙著笑意。
姜沁笙仰著頭,“紀總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她將裝傻充愣的本事用到了極致,連眼都不眨一下。
紀懷舟一伸手,握著姜沁笙纖薄的手腕便將她帶進了樓梯間,又反手帶上門。
樓梯間,光線陰暗,姜沁笙下意識想要掙脫紀懷舟,卻被抓得更緊。
讓姜沁笙不自覺想到那個夜晚在……
房間裡也是這樣,昏暗卻又恰好殘餘微弱的光線,他們呼吸熾熱,彼此交纏。
紀懷舟也是這樣,緊緊箍著她的手腕,讓她無從逃脫。
被他牽著步子,姜沁笙後背貼在門上,冰涼的觸感也將她的思緒拉回狹窄的樓梯間。
他湊近,俯身看著姜沁笙,呼吸清淺地打在她面上,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我喜歡遲書朗?”
“我愛而不得?嗯?”
紀懷舟不斷靠近,高挺的鼻子幾乎與姜沁笙鼻尖貼在一起。
姜沁笙眸子微顫,心臟不由自主地亂跳。
紀懷舟的皮相實在沒得挑,姜沁笙這些年一直對他一往情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為了他這張實在英朗漂亮得過分的臉。
紀懷舟從小就是個漂亮的孩子。
這孩子長大以後,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見過他的人都如是誇讚。
也是以,姜沁笙最喜歡跟這個漂亮的小哥哥一塊玩,四歲被帶進紀家之後,更是隻能黏著他。
如今,紀懷舟長大了,還是好看得很,卻沒像旁人說的那樣,身邊花團錦簇。
姜沁笙彷彿一抬頭,就能與紀懷舟肌膚相親。
身體上的反應比大腦更快,心臟嘭嘭直跳,耳膜也跟著嗡鳴,姜沁笙只想逃離紀懷舟視線範圍。
紀懷舟卻一抬手,將姜沁笙的手腕按在門上,止住了她的掙扎。
薄薄一扇門後,便是不斷路過的同事。
紀懷舟眼角微紅,湊在姜沁笙耳邊,“姜沁笙,我是彎是直,你不是清楚得很?”
“哄”的一聲,姜沁笙腦中彷彿炸開一束巨大的煙花,腦子也嗡的一下。
他居然都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