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銘後退一步,心已經痛到麻木了。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多言。
也許許似春如果知道他得了癌症只剩一個月可活,她也只會冷眼看他掙扎著死去,或許,還會覺得爽快。
畢竟她跟他結婚,就是為了報復他!
“好,我知道了。”
沙啞吐出一句話,他轉身,一步步離開。
下了樓,來到剛才的窗下,藺銘找了好一會兒,才在草叢裡找到自己的病歷。
拿回取藥單子,但他已經無心去管自己的病情。
就算不能陪護綰綰,他也得做點什麼。
腦海中突然浮現出剛才許似春打電話的模樣,她似乎在為綰綰找腦病方面的專家。
藺銘在國外治療過很久,在這方面有些人脈,立刻就打電話聯絡了國外的醫生。
“這是腦腫瘤專家海倫娜醫生,手下有無數成功案例,剛好她下週要去你們那裡交流,你可以聯繫她,我給你她的私人號碼。”
沒想到如此順利地要到了電話,藺銘激動得呼吸都急促起來,記下號碼後立刻就要打電話給許似春,想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但或許是太過激動,還沒來得及按下撥號鍵,他就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再醒來時,藺銘躺在病房裡。
他昏迷的地方就在醫院裡,所以很快就被送到了急診,又因為情況危急,當天便辦理了住院。
眨眨眼,視線重新聚焦,他這才發現,病床旁坐了個人。
竟然是周琦!
“感覺怎麼樣?”
他手裡正削著個蘋果,嘴上說著關切的話,彷彿他真是在照顧病人,但帶著憎恨的眼神,恨不得藺銘馬上就死!
藺銘沒回答他的問題,一點點從床上坐了起來,想去找手機和那張記錄電話的紙。
周琦將削好的蘋果放到床頭櫃上,看著他的動作,嘲諷地笑了。
“看看你這副勞心勞力的模樣,自己都活不了太久了還在這裡裝辛苦,似春又不在,你裝給誰看?”
周琦又譏笑一聲,“不過你要裝也裝不了多久了。”
“但我現在還沒死。”
藺銘接話,一字一頓,嗓音很輕,但帶著千鈞的氣勢。
“法律上,我是許似春的丈夫,血緣上,我是綰綰的父親,我還是周家真正的少爺。”
藺銘盯著周琦逐漸僵住的臉,“所以哪怕我快死了,我也能在死之前,讓你失去一切。”
“你在許似春的公司裡,手段很清白嗎?要是她知道你挪用公司的錢,會怎麼想?你給周家做項目,又偽造了多少,才讓周家堪堪承認你的能力?這些事,你不怕我說出去?”
周琦猛地睜大眼睛,一瞬間青筋暴露:“你怎麼知道的!你查我?”
“隨口說說,憑我瞭解到你的人品,猜的。”藺銘微微一笑,“沒想到你被我詐到了。”
“你……”周琦驚疑不定地盯著藺銘,不知道他究竟哪句話是真的。
就在此時,病房門被推開。
許似春走了進來。
才看到藺銘的第一眼,她就變得不耐煩。
“你故意的是吧?”
“我不讓你來照綰綰,你就裝暈住院?你不知道綰綰在生病嗎?你不知道我們正在為她的病頭疼?”
說到最後,許似春甚至有些哽咽。
不管對藺銘的感情如何,她都深愛著女兒,綰綰就是她的命!
“我知道,所以我——”藺銘當即就要告訴許似春,他幫綰綰找了國外的醫生。
可他還沒開口,周琦就站了起來。
“似春,你別難過,我剛才讓朋友查了一下。”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赫然是剛才藺銘記電話的那張字條!
“海倫娜醫生,是國外很知名的腦外科醫生,專攻腦腫瘤方向,這是她的電話,咱們想想,該怎麼跟她說?”
藺銘頓時被周琦這不要臉的行為氣得眼前發黑!怪不得他剛才找不到那張紙!
“這是我的字條!”
藺銘喊了一句,可許似春根本沒聽見,她滿心都沉浸在怎麼聯繫醫生,以及對周琦的感謝之中。
“周琦,太謝謝你了!我聽說過這個醫生,剛才也想著能不能聯繫她……”
感激地說完,許似春立刻就轉身要去打電話。
走到門口時她想到什麼,腳步一頓,轉頭來看藺銘。
“你別裝了,沒事就趕快出院,別給我們添亂!看看周琦,再看看你!你又付出了什麼?你根本不配當綰綰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