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眠目光渙散,抿著唇瓣沒有說話。
傅亦沉便望向門口的女傭,低沉的嗓音帶著怒意:“說。”
女傭趕緊跪下,哭道:“是、是夫人聽說您喜歡櫻花,下個月的生日快來了,想給您一個驚喜……”說完很有眼力勁地退下。
末世裡,花物稀缺。
很多花種只能去黑色地下城交易。
“一束花就值得你這樣?”傅亦沉垂眸望著面前嬌弱的少年。
不惜冒著流產地風險亂跑。
甚至被誤會委屈了,匕首抵在脖頸,都不肯出聲解釋一句。
“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想盡力拿到,但是沒想到會遇見表姐……”喻眠杏眸含淚,假中摻著真話地將經過敘述了一遍,到最後道:“不過上將,你想要我的命,我也願意。”
——能死在你手裡,我很高興。
“連命也能給我?”
他的殺意不加掩飾,他卻心甘情願死在他手下。
這究竟是怎樣一個少年。
傅亦沉盯著他,像是要看透他的靈魂,窺破他是否偽裝。
“你知道嗎,當時那個工廠裡,我被同行的人拋下了……”
少年小臉蒼白,脖頸的血珠不斷滲出,可說起這件往事時,竟然還揚著笑容:“在我快要死的時候,傅亦沉,看見了你。”
滿身是血傷痕累累時,是他殺死了所有喪屍,讓他活了下來。
從此一見傾心。
白皙臉頰忽然被指腹重重摩挲住了。
男人眸色漆黑,就像是地獄而來的怪物,陰暗又不得見光:“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麼,就敢來招惹我。”
喻眠沒有說話。
他身子軟得一塌糊塗,任由自己脆弱的脖頸,暴露在他眼底。
“可那又能怎麼辦。”他蜷進他懷裡,柔軟的臉頰貼著他的胸膛,依賴地軟聲道,“都已經喜歡了四年。”
傅亦沉只覺得這一瞬間。
心口發熱,像是快要被少年的溫聲軟語灼傷了。
他說,他喜歡他。
來自Alpha的氣息太有震懾感了,更何況在喻眠面前的,是個染血的暴徒。
他只覺得自己心理快要繃到極致時,傅亦沉總算斂下了眼眸。
將匕首踢到了遠處。
隨後,男人的指腹摩挲到了他溼紅飽滿的唇瓣。
“既然你這麼愛我,那我就告訴你一個秘密。”
“那天不是我的生日。”他炙熱呼吸落在他的敏感的耳垂,一字一頓道:“是我死掉的日子。”
“你送的櫻花,我很喜歡。”
直到室內只剩下喻眠一個人時,才鬆了口氣。
【他真的放過你了?】186看得目瞪狗呆。
剛才它都以為宿主今晚死定了。
“你還記得我肩膀的櫻花印記嗎。”
家裡有很多照片,都是一家三口,說明父母在他心裡地位很重。
喻眠猜測這個能讓其轉變態度的痕跡,可能跟父母有關。
傅亦沉這個男人,有能力有權力,但是……
很缺愛。
他既然之前能因為“愛”放過他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雖然從此懸在一根線上,但是不得不承認,在傅亦沉的身旁,他能更好的調查原主父親身亡真相。
【宿主,嗚嗚嗚!】186道:【沒想到,你一個直男,竟然如此能懂得拿捏主……啊呸,基佬!】
它都不用費勁撮合了,因為宿主無形中,就能把主神釣得死死的。
喻眠:“……”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統子的語氣過於興奮。
晚上這一遭下來,喻眠實在困了,在地毯上蜷成一團睡了過去。
夜裡,陽臺冷風吹散。
“沉哥,查到了,嫂子今天的確去過地下城。”
傅亦沉“嗯”了一聲。
通訊器裡,易駿問:“需要我們監視……”
“不用,隨他去做。”傅亦沉望著面前的夜色,宛若末世裡的暗潮湧動。
片刻後,他回到室內,看見嬌小雪白的少年,蜷在地毯上睡得瑟瑟發抖,纖細白皙的脖頸,還沾著一點血珠。
傅亦沉默然地盯了幾秒,走了過去。
易駿恍惚間,聽到了傅亦沉最後,好像在通訊裡說了一句:
“派人保護他。”
…
與此同時。
高位的男人,摩挲著大拇指的扳指。
有人進來,恭敬道:“老闆,周老專家已經登船了。”
“三天內殺掉,不能讓任何人知道當年的真相!”
……
喻眠又做夢了。
夢見了身為五皇子的時候,竟然有個跟傅亦沉長得很像的男人,跟他一起練劍。
練著練著,對方忽然摁著他就吻了下來。
他被親懵了。
杏眸直愣愣地忘了眨眼。
緊接著就被扣著後腦勺,劈頭蓋臉地捱了一頓猛親。
他一邊掙扎著,一邊情不自禁地哼唧軟語著。
便被男人單手扛起來,就往榻上走。
珠子散落一地,衣物凌亂,如墨的髮絲鋪散。喻眠想要掙扎中,纖細的腳踝,被指腹摩挲。
“小殿下就這麼喜歡踹人?”
“每次踹得臣心裡都很癢,恨不得直接把殿下吃了。”
“乖,踹了幾次,待會就……”
他被掐著細腰..男人便開始對他…..
“嗚,救命!”
喻眠直接被嚇醒了。
十八年的直男之心,被這個夢反覆碾壓。
更可怕的是,夢裡欺負他的男人,此刻就站在他床邊。彎著腰,將手伸向他…….
似乎想幹什麼壞事。
喻眠:“……”
他心生警惕,紅著眼尾,就直接抬起小腿就去踹面前的男人。
可還沒踹到。
纖細的腳踝,就被修長的手指,一把握住了。
“踢我?”
傅亦沉垂眸望著床上的人。
少年被子都不好好蓋,剛才半個肩膀都露在外面。
他是鬼迷心竅了,才會想來幫他扯被子的,沒想到剛到床邊,就差點被踢。
挺有能耐。
傅亦沉鬆開了少年纖細的腳踝,冷淡道:“既然睡醒了,就快點離開我的房間。”他轉身去了浴室。
“哦。”喻眠應了一聲,才想起他昨晚太困就睡過去了。
不過,他是直接睡在床上了嗎?
喻眠記不清了,也沒太糾結,他摸著脖頸的傷口早就結痂了。但是衣襟處沾了很多血跡。
他連忙拿過旁邊換洗的衣服。
末世的清晨,氣溫極冷。
喻眠剛探出一隻手,就一個哆嗦。立刻裹回被子。
“嗚,竟然好冷。”
明明傅亦沉穿那麼少。
【宿主,你忘了他是異能者嗎。】186也剛醒,打著哈欠。
雖然當前時代,異能還沒有大規模覺醒,但是血脈跟屬性都會提升。所以傅亦沉不怕冷。
而他,只是一隻脆弱的喪屍人。
“好吧。”喻眠還是小皇子的時候,每次深冬時節,都會在被子裡一邊睡,一邊穿衣服。
想到這,喻眠抬起頭,往浴室看了一眼。
見傅亦沉一直沒出來。
於是,他蜷進被子裡開始慢吞吞地換衣服。
等傅亦沉回來時。
看見的便是被子裡鼓起的一團,時不時還扭一下。
“不是讓你離開,怎麼……”
傅亦沉抬手掀開被子,話語忽地頓住。
因為,少年赤裸的身子,猝不及防地映入他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