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村的路上,奉傳嫂子聽說了這事,也是拍手叫好,
“這個蘇青我知道,仗著有個衛生員的爹,還真當自己是幹部了,小蘇,你做的好,就應該收拾她,讓她們知道咱趙家屯的女人不是好惹的。
你能參加比賽也是好事,為咱們屯爭光了,接下來,你就好好準備吧,我讓大隊長給你安排個輕聲的活計。”
“啥,參加比賽就能有個輕生的活計,這時候的權利就這麼正大光明的被私用嘛!”
這超出了蘇棠的認知,不過看其他嬸子沒有絲毫不滿的樣子,她也長舒了一口氣。
其實蘇棠不懂這個年代,這時候的精神糧食比物質生產還重要。
一個名譽可能讓一個普通人擁有了工人的身份,甚至一篇文章就能讓一個讀書人進入到體制內,只要參加比賽,哪怕有一個三等獎,未來的生活也會平坦很多。
回到屯裡,生活照舊,蘇棠完全沒把比賽當一回事,不過要登臺她也不懼,沒人比她更熟了。
回到家後,蘇棠從空間找了一把錘子,拆掉了木板,釘上了塑料布。
就一個窗戶的工作量,三下五除二就收拾好了,房間裡瞬間亮堂起來,等抽空再從空間找一塊棉布做成窗簾,就更完整了。
給窗戶盯上塑料布後,蘇棠見天已經擦黑,街上的人都回家吃飯了。
她便又從空間拿出一包點心和一包奶粉,去了大隊長孫奉傳家裡。
嬸子對蘇棠印象極好,一看是蘇棠來了,忙拉她進屋,
“小蘇,你來就來吧,帶什麼禮物。”
“嬸子,這是一盒糕點,這是一包奶粉,是我從京市帶來的,建寧哥學習好,要多補補腦子。”
“嗨,他這才上初中,能上個高中,找個文書的工作就到頂了。”
奉傳嬸子雖然嘴上謙虛,但內心已經笑出了花,誰不喜歡別人誇自己的孩子,而且還是自己最寵的小兒子。
兩人正聊著呢,孫奉傳一掀棉簾子,從外面走進了屋裡。
“蘇棠呀,你的事我聽說了,能參加比賽就已經很優秀了,無論輸贏,都給我們屯爭光了。”
蘇棠見大隊長心情不錯,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
“大隊長,我現在住的房子還是土地,有不少耗子洞,咱村裡誰會鋪地磚,想麻煩他幫我鋪一下。”
大隊長沒加思索,“鋪磚這是小活,讓趙貴給你鋪就行,不過你那個房子還需要一袋石灰,一推車磚,算了,你不用管了,這事,我讓趙貴給你處理好就行了。”
“太感謝您了,大隊長,那這材料費多少錢?我出。”
“不用了丫頭,這就算是你參加比賽,大隊給你的獎勵吧。”
蘇棠見大隊長是實心實意的,便沒再推辭,又寒暄了一陣才回去。
在路上,他一直尋思,要不要將自己父親的情況和大隊長說一聲。
算了,還是不說的好,他看得出來大隊長這人也正氣,這樣的關係也挺好,說了有些刻意,還是順其自然吧。
出門的時候,夜已經有些深了。
此時的農村還沒有電燈,更沒有路燈,天黑後便一片漆黑,只有農民家裡有那麼一絲昏黃的光亮透出,也被那大院子吸收了。
蘇棠捏緊了手裡的手電筒,壯著膽子大步朝知青點走去。
別怪蘇棠膽小,這時候黑省的東北虎還不少呢!她能不害怕嗎?
所幸一路平安,第二天趙貴和兒子滿倉便一個推著磚和一個推著石灰過來了。
知青們則在村裡人帶著,一起上山砍柴了。
知青點的柴火已經不多了,他們要想過得舒服,讓火炕暖和一點,就要自己動手了。
趙貴父子卸下料後,先拿出個捲尺,仔細量了一下房間的尺寸。
趙貴對兒子滿倉道:“磚頭和石灰夠了,你再去大隊長家推一車煤灰來。”
大隊長家是燒煤的,他家爐子裡面的灰是煤灰,用石碾子碾一下,用篩子篩出來,和生石灰攪拌在一起,就是很好的鋪地材料。
生石灰遇到水,會發生化學反應,重新生成碳酸鈣,同時釋放大量的熱量。
這個過程,石灰和爐灰結合的更緊密,然後在上面再鋪一層磚,會更結實耐用。
不得不說,趙貴雖然是野路子出身,但是手藝還真的不錯,鋪的很平,而且磚縫很細。
作為回報,今天趙貴和滿倉就在蘇棠這裡吃飯了。
早在父子兩個幹活的時候,蘇棠便提留著一斤肥豬肉去了趙六奶奶家。
趙六奶奶雖然已經是奶奶輩,但年齡不大,也就五十出頭,其實並不算老,加上她長的乾淨,人也勤快,每次出門,衣服都收拾的乾乾淨淨,一點也沒有農村人的埋汰,所以蘇棠最願意和她家換東西。
今天早晨,蘇棠用一斤豬肉換了兩顆酸白菜,她準備給兩個人做一頓東北名菜–酸菜白肉。
對此,趙六奶奶也是非常樂意的,一斤豬肉需要7毛錢加一斤肉票了,而且還沒有這麼肥的豬肉。
兩顆酸白菜才多少錢,自己自留地種的,不值錢。
對此,蘇棠卻沒有在意,肥肉,她反而不缺,能吃的舒心最重要。
有了酸白菜,這道菜的材料就湊齊了。
她將半個酸白菜攥出水,洗兩遍,切成細細的絲。
蔥、姜、辣椒爆香後放入酸菜絲煸炒,炒透後加入涼水,並將一斤重的五花肉切成大塊扔進去。
等五花肉能用筷子插透的時候,說明肉熟了,撈出稍微放涼,切成薄片,鋪在鍋裡,這道菜便成了。
熟了後,蘇棠便不再添加木柴,蓋上蓋子後放那裡,火的餘溫就能讓鍋裡的菜保持溫度。
等鋪好了磚,又把爐子抬進來,重新順上煙筒,剛剛凍透的屋子才有了些回暖。
蘇棠見今天人也不多,建議道:“趙貴叔,咱圍著爐子吃吧,這樣菜不至於涼了。”
“好好好,圍著爐子吃暖和,剛才還真凍透了。”
“行,你們先喝點水,咱馬上開飯。”
等鍋裡又開始咕嘟咕嘟的時候,蘇棠又扔了一把粉條進去。
然後用空間產的玉米麵摻了些白麵,做成了貼餅子,又等了15分鐘,掀開鍋蓋的時候,餅子正好金黃焦香,咬一口,嘎嘣脆。
趙貴和滿倉吃得酣暢淋漓,對蘇棠的廚藝讚不絕口。
趙貴一邊往嘴裡塞著酸菜白肉,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蘇知青,你這手藝,以後誰娶了你可真是有口福咯!”
滿倉沒說話,正埋頭吃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