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滿倉和蘇棠三人正在屋裡吃著飯。
外面傳來了一陣喧譁的聲音,三個人出去一看,知青們抬著一個人回到了知青點。
只聽譚允文喊道:
“勝囡,你趕快去找柱子他爸,讓她趕快套上騾車過來。”
耿曉雯聽後說道:
“不行,我們得先給她止血,否則這麼冷的天,到了公社醫院就晚了,但是我現在沒有止血藥…..”
蘇棠聽了一會算明白了,他們砍柴的時候,碰到了野豬,袁芳被野豬給挑了,獠牙把她的大腿挑出了一道大口子,血流了很多。
蘇棠雖然和袁芳不熟,但此時人命關天,她也不能坐視不理,於是進屋關門,去了趟空間,找出了雲南白藥、碘伏和縫合針線。
當把這些拿給到耿曉雯的時候,她欣喜的道:
“勝囡,你先不用去喊柱子他爹了,有了這些,就不用去公社衛生院了。”
耿曉雯把男知青轟了出去,將袁芳的棉褲剪開,用脫脂棉蘸著碘伏仔細的給袁芳消毒,再擦除掉傷口處粘著的異物之後,這才用縫合線給她縫上。
看著她這行雲流水的手法,即使不懂醫,也知道耿曉雯這人是真的會縫合。
等縫合好後,耿曉雯這才鬆了一口氣。
就連平時眼高於頂的方勝囡也佩服的五體投地,她有些暈血,此時躲得遠遠的問道:
“曉雯,你以前是醫生嗎?”
“不是,我爸是醫生,他希望我以後也學醫,所以,我從小就在模具上練習這些了,今年還是第一次實踐。”
蘇棠聽完愕然,這時候的人們真是大心臟,難道她沒考慮過,萬一治不好該怎麼辦嗎?袁芳會不會賴上她?
袁芳也是硬氣,受了這麼重的傷,縫合過程沒打麻藥,她愣是一聲不吭。
直到手術結束,她才說了一聲“謝謝。”
此時趙貴和滿倉也沒心情吃飯了,向蘇棠告辭準備回家。
不過蘇棠還是給他盛了滿滿的一飯盒菜,還給他包了四個貼餅。
他拿回去和媳婦一起吃,吃的更舒坦,趙貴也是連連道謝。
晚上的時候,袁芳又發起了高燒。
耿曉雯看了一下傷口,說道:
“沒事,這是因為驚嚇造成的,傷口沒沒有感染,我給她刮刮痧降降溫。”
好傢伙,耿曉雯這是中西醫結合呀。
第二天,婦女主任王佩霞又來送了一碗紅糖雞蛋。
七十年代,農村都用紅糖雞蛋補身體,就連女人坐月子,都吃這個。
袁芳昨晚就已經退燒了,今天吃完紅糖雞蛋,這臉色好多了。
另一邊,趙家屯大隊部。
譚允文道:“大隊長,這野豬必須打,否則我們還怎麼敢上山砍柴?”
大隊長孫奉傳聽後也是心有餘悸,他咳了咳道:“建國,你看這事怎麼辦?”
趙建國是趙家屯的民兵隊長,打過抗美援朝,左臉被彈片扎傷,留了道長長的疤,有些兇,平時再調皮的孩子,只要提趙建國,都管用。
大隊長要想阻止大野豬,就得用槍,還得找他商量。
趙建國敲了敲菸袋鍋子道:
“這野豬下山嚯嚯人,也不是不能打,但是這彈藥審批很嚴格,我們拿什麼理由申請呢?”
高衛平一聽,知道有戲,他扶了扶黑邊眼鏡想到了一個主意:
“大隊長,建國叔,你們想呀,野豬為啥下山?那是因為今年的雪大,山上沒吃的了,這野豬都下山了,那野豬倌呢,會不會跟著下來。”
大隊長一拍桌子道:
“這個主意好,咱們說打野豬,可能很難批覆,那就寫,為了打跟著野豬下山的老虎,保護集體財產不受損失,也為了保護百姓不被咬傷,特此申請子彈100發。”
“行吧,就這麼寫,不過我一個大老粗,也不會寫字,小高呀,這主意既然是你想出來的,你來寫吧。”
“行,那我來寫吧,一會就給你。”
拿著這封申請信,趙建國終於從公社的民兵處領到了100發子彈,不過領子彈的時候,他在公社的戰友調侃他,讓他念一下申請信,他大字不識,還鬧了個大紅臉。
領到子彈的第二天,一支五人小隊就出發了。
這支小隊由趙建國帶領,還有村裡的另外兩名民兵,王會民和顧凡生,知青這邊是譚允文和高衛平。
他們兩個都是大院子弟,槍法嫻熟,那端槍的姿勢,一看就知道,平時沒少偷著打槍。
五個人帶著四條獵犬上了山。
槍是三八大蓋,沒錯,就是三八大蓋。
當年鬼子投降時,繳獲了不少三八大蓋,加上鬼子在東北的工廠也是生產三八大蓋,所以,三八大蓋的產量還是很大的。
即使到了抗美援朝時期,還有很多士兵用的是三八大蓋。
70年代,軍隊開始配備五六半,栓動步槍也算退出了歷史舞臺,這款槍才徹底停止生產。
退下來的三八大蓋也到了民兵這裡,所以東北這邊很多民兵用的最多的就是三八大蓋。
臨行前趙建國還來送了兩套靰鞡靴、皮手套,狗皮帽子和皮大衣。
在冬天的東北活動,靰鞡靴必不可少,打好綁腿後,再把靰鞡靴綁到腿上,這樣不僅暖和,還能防止雪鑽到鞋子裡。
為啥要用皮手套呢?這種皮手套是用的羊皮做的,非常繞軟,戴上後再在外面帶上棉手套,看到獵物時將棉手套一脫就能直接拿槍了。
至於狗皮帽子和皮大衣,那可真不是為了耍帥。
有過戶外經驗的人都知道,棉襖,羽絨服雖然輕便保暖,但是要在山裡走一圈,出了汗,它們的保暖性能就會直線下降。
而皮衣的價值在於,即使淋溼了,擰一下,穿上照樣保暖。
穿戴好這套裝備後,五人便帶著獵犬出發了。
在皚皚白雪的山林中艱難前行,寒風如刀,割著他們的臉頰,呼出的白氣瞬間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兩個知青除了剛開始的興奮,剩下的時間都是在熬著。
因為在齊膝的雪地走路,太消耗體力了。
好在,隊長趙建國比較有經驗,控制著前進的速度,讓身體處於暖和,但又不至於出汗的狀態。
獵犬們興奮地在前面奔跑,時不時停下來嗅嗅地面,試圖捕捉野豬的蹤跡。
趙建國走在最前面,他緊握著三八大蓋,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已經有一段時間沒下雪了,所以雪後的痕跡一目瞭然,他們平時打柴的北山也不遠,趙建國很快便看到了野豬的痕跡。
“都小心點,這野豬發起狂來可不好對付。”
他壓低聲音,對身後的人叮囑道。
譚允文和高衛平雖然出身大院子弟,槍法嫻熟,但面對這未知的山林和兇猛的野豬,心中也難免有些緊張。
他們緊緊地跟在趙建國身後,眼睛不停地在樹林間搜索著。
突然,領頭的獵犬發出了一陣急促的叫聲,讓氣氛緊張起來。
緊接著,其他獵犬也紛紛響應,朝著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有情況!”趙建國大喊一聲,眾人立刻加快腳步,朝著獵犬的方向追去。
在一片較為開闊的雪地上,他們終於看到了目標,一頭剛長成型的公野豬。
這頭野豬渾身長滿了粗糙的黑毛,兩顆的獠牙剛從嘴角刺出,在雪地裡泛著寒光。
野豬群有個習性,就是每當公野豬長到一年半的時候,就被趕出族群,讓它去尋找自己的領地,這也避免了野豬的近親繁殖。
看這頭公豬的體型和獠牙,它應該就屬於這種情況。
不過對狩獵隊來說,這是好事。
因為這時候的公豬肉好吃,等到徹底長成年之後,肉質就變得粗糙,腥臭味也比較重,口感就不好了。
獵犬很有經驗,他們沒有貿然向前,只是纏住野豬。
野豬要逃跑,就咬它屁股,野豬怕被掏肛,就不敢再跑了,將屁股靠近一棵大樹,擺出防禦姿勢。
它的前蹄不停地刨著雪地,發出沉悶的吼聲,向眾人示威。
趙建國率先舉起了槍,他的手穩穩地扣在扳機上。
“聽我指揮,別亂開槍。”他低聲說道。
其他四人也紛紛舉起槍,瞄準了野豬。
就在這時,野豬突然發起了攻擊,它如同一輛黑色的坦克,朝著眾人衝了過來。
速度之快,讓人來不及反應。
趙建國果斷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呼嘯著飛向野豬。
由於野豬的速度太快,而且跑起來頭顱在前面,這一槍打中了它那腮幫子。
但由於三八大蓋穿透力好,威力卻不大,直接從另一邊的腮幫裡面穿透而出。
野豬被激怒了,它的眼睛變得通紅,轉頭不顧一切地朝著趙建國衝去。
趙建國迅速拉動槍栓,再次上膛,但已經來不及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譚允文和高衛平同時開槍,兩顆子彈分別擊中了野豬的前腿和側身。
他們兩個沒有經驗,沒打中野豬要害,不過野豬吃痛,腳步一頓,但它並沒有倒下,反而更加瘋狂地朝著兩人撲來。
此時兩人再拉栓的時間已經沒有了,忙後撤。
獵犬們見狀,紛紛衝上前去,重託一口咬住野豬的耳朵,野豬疼的嗷嗷叫,不過野豬也知道到了生死邊緣,它忍著耳朵撕裂的痛,一擺頭就將重託頂出五米遠,好在它的獠牙還沒長長,重託也披著保護,否則這一下,重託就廢了。
不過,這一下也為王會民和顧凡生爭取了機會,此時野豬身前沒有獵狗,他們果斷開槍了。
這一次,子彈準確地擊中了野豬的心臟。野豬搖晃了幾下,終於轟然倒地,濺起一片雪花。
趙建國還不放心,讓獵狗過去撕咬了一陣,見野豬沒有反應,這才確定野豬是真死了。
“走,把這傢伙抬回去,讓村裡的人都能吃上一頓好肉。”
於是,五人合力將野豬抬了起來,在獵犬的簇擁下,朝著山下的趙家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