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狼群趕跑了,蘇棠還是有一些害怕,下半夜直接躲到空間裡睡覺去了。
在集裝箱裡的軟膠墊上,蓋著夏涼被,睡了一個沉沉的自然醒。
第二天醒來,從樹上摘了個又大又脆的蘋果吃了,這才出了空間。
她打開門後發現,外面颳起了大煙泡。
大煙泡也稱白毛風,是東北特有的一種下雪方式,凜冽的寒風把積雪吹成一條條巨龍,貼著雪地翻滾著。
雪花夾雜著雪粒砸的臉都疼,更不用說睜開眼了,蘇棠趕快退回到屋內,眯著眼從門縫裡看出去,只見外面天昏地暗,伸手不見五指。
這樣的天氣,什麼也幹不了,只能躲在宿舍裡貓冬了。
蘇棠可以隨時進入空間暖和,她沒有什麼感覺,知青宿舍裡卻塌天了。
屋裡的爐子半夜熄滅了,沒人願意起來添柴,只是裹緊了被子繼續睡著。
早晨起來的時候,宿舍凍的像冰窖一樣,說話哈氣就像冒白煙。
洗漱臉盆與毛巾也凍成了一團,牙刷與杯子粘在一塊。
譚允文從暖水壺裡面倒了點熱水,洗了把臉,這才發現外面昏天黑地的。
他剛想拉開門拉手,看看啥情況,頃刻間那手就粘在鐵質的門拉手上了。
好在都是北方的孩子,還算有經驗,正在洗臉的高衛平,立馬用熱毛巾捂在譚允文的手上,片刻後,這才將手拿了下來。
譚允文只覺好險,如果他沒有經驗,使勁一拽的話,那塊皮膚就留在門上了。
知青們起床後,又生起了火,這才發現自己又活過來了。
總體來說,男知青對於東北的寒冷,還不難適應。
女知青可就就痛苦了,用木板搭起的茅房,四面透風,蹲的時間稍微長些,屁股凍得生疼發麻,手也凍僵的系不上褲子,只能用胳膊夾著棉褲跑回宿舍。
這一點,對於來說蘇棠就太舒服了,空間就她一個人,她連個廁所都沒裝。
要說有,那每一棵果樹底下都是她的廁所,每次上廁所的時候用鐵鍁挖個窩窩,方便完後,埋上土,讓它自然發酵,就成了果樹最好的肥料。
蘇棠還有洗衣機,但是她每次只會用清水洗,洗不乾淨就洗不乾淨吧,她的原則是不能讓化工品汙染了這片黑土地。
至於自來水嘛,其實很簡單,她在房子旁邊大樹上的樹杈上,放了一個水箱,用水泵將泉眼的水,壓上去就行了,這高度差讓房子裡的水壓足夠強了。
中午的時候,風小了一些,知青們穿戴上最厚的衣服跑出去掃雪。
沒辦法,房屋底下避風,所以雪都往這裡聚集,再不掃,大雪就將門堵住了。
還好這裡的農民有經驗,蓋穀倉的時候,門就是向裡開的,
他們全體出動,拿起鐵鍁就像地道戰裡面挖戰壕一樣,挖起了雪。
所幸剛下的雪比較鬆軟,挖起來並不費什麼力氣,很快,一條條“戰壕”通向食堂、廁所。
蘇棠聽著有動靜,回頭一看,只見大隊長帶著幾個村民,正深一腳淺一腳地朝這邊走來,他們的身上都落滿了雪,像一個個雪人。
大隊長身後的村民們扛著一些木柴和木板。
“大隊長,你們怎麼來了,這天氣出門多危險啊!”
蘇棠又驚又喜地說道。
“這鬼天氣,你們穀倉是周邊唯一的房子,雪都往這裡集中,所以大家擔心你們知青應付不來,就湊了些東西給你送來。
木板是用來加固門窗的,木柴則是燒火取暖用的。”
大隊長解釋完後催促道,“快,先把木板釘上,這些酸棗枝上有刺,晚上你們綁在門和窗戶上,就不怕野狼扒門了,其他的木柴是燒火的,這大煙泡一刮就是好幾天,你們要有個心理準備。”
蘇棠看著酸棗枝感嘆:“絕”,果然勞動人民充滿了智慧。
蘇棠見其他的村民去給知青那屋送柴火去了,忙從屋裡拿出兩個大鴨梨塞到大隊長手裡,輕聲道:
“上次去公社供銷社的時候買的,你帶回去給建寧哥和秀娟姐嚐嚐。”
大隊長悄悄瞄了一眼,“我去,這個季節怎麼還有保存這麼好的梨子,他們能有個凍梨吃就不錯了,這個居然還是綠的。”
他四下看看,旁邊沒有村民,便收下了,那堅毅的臉上居然露出了憨厚的笑,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我替我家那兩個崽子謝謝小蘇了。”
大隊長走後,蘇棠並沒有去知青點借工具,而是從空間的倉庫裡找了個錘子和釘子,釘子找了那種加長的,從裡面往外釘,釘好後,還留了一寸釘子在外面,野狼如果再扒她家的門試試?
窗臺上也小心翼翼的用鐵絲綁上酸棗枝,那佈滿尖針的酸棗枝連老虎都能擋住,野狼就更不用說了。
再說這一片有狼群了,就代表沒有老虎,因為老虎天生剋制狼群,只要有老虎的地方,狼群就會遷徙去別的地方。
知青那邊也不敢大意,昨天狼群扒門,他們也是嚇怕了,所以他們也將門釘的嚴嚴實實,還掛上了酸棗枝,窗戶也是如此。
然後男知青盤在炕頭,打起了升起撲克。
女知青的生活則更多樣一些。
方勝囡打起了手套,當然這個線球,在她剛來的時候,是織圍巾的。但她織著織著,發現太難了,放棄了,改成了織手套,織著織著,發現手套更難,所以織了拆,拆了織,倒騰了幾回之後,這米黃色的毛線都變成了灰黑色。
袁芳的腿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最近一直躺床上養著,她和耿曉雯是臨床,兩人一人一本書看著,倒也安靜。
李萍給了王瑩一把瓜子,兩人便好的像一個人似得,聊著知青們的八卦。
王瑩問道:“李萍,趙數年和劉波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呀,他們怎麼對你這麼好?”
“他們倆呀,我們是純潔的友誼關係,你可不要瞎說,我才看不上他們呢?”
“你看不上人家,怎麼還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人家對你的好呢?這樣不太地道吧。”
“這有啥?他們願意,我有什麼辦法,再說男人跑前跑後說明女人有魅力,你學著點吧。”
方勝囡聽的直撇嘴,心想:“沒有蘇棠的模樣,裝起來,拽的二五八萬似得。”
她雖然傲氣,但又不傻,上次被王瑩懟了一下,現在也變老實了。
耿曉雯和袁芳像沒聽見似得,絲毫沒有反應,只管自己看書。
而蘇棠也是抱著教員選集看了起來,她從倉庫拿出一個太陽能燈,照著這個十平方的房子燈火通明,爐子上烤著地瓜,用了一個不鏽鋼盆扣著,此時已散發出烤地瓜那獨有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