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渣歸渣,但他也是真的忙,短短一個早上就開了三個會。
出了會議室,他迎面看到了一個人,眼睛頓時亮了。
“柔柔,你怎麼來了?”
穆柔柔淺笑嫣然,主動走到了他的面前,打趣問:“陸大總裁,你不想見到我嗎?”
“哈哈,怎麼會呢?”陸景琛很開心,所有的疲倦都消失不見了,“你來了,應該讓秘書告訴我的,就不用一直等我了。”
“你還在開會嘛。”
“開會算什麼,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心頭一痛,彷彿被狠狠砸了一拳,有些喘不過氣了。
原來,穆柔柔來了,是可以直接打斷他在開會的。
而我……
這五年來,我一直想讓陸景琛接受我,他不回家,我便常常來陸氏集團,有時是送飯,有時是送湯,有時是帶朵朵來見爸爸。
但每次來,我都會被前臺攔住,哪怕她們知道我的身份,卻依舊對我鄙夷。
所以,我不是每次都能見到陸景琛的。
就算見到了,也是被他翻白眼,有時連一句話都不讓我說,就直接讓我走人。
我也難堪,覺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我,但我愣是忍下了種種委屈,仍是對陸景琛笑臉相迎。
他說:“李雪晴,你笑起來真醜!”
於是,我漸漸不愛笑了。
陸夫人曾說,陸景琛就是這個死性子,他對誰都是這樣的,讓我多多包容,等他再年長几歲,就會漸漸穩重,然後迴歸家庭的。
我信了,所以抱著一個微弱的希望,一直在等陸景琛回頭。
直至今天,我才突然發覺,原來陸景琛不是對誰都冷冰冰的,他也有柔軟又耐心的一面,他的眼中除了嫌惡,也有深情款款的時候。
他對穆柔柔到底是不同的。
是我太天真了,以為能捂熱他的心。
“陸景琛,這些年來,你一定很希望我死吧……”
我喃喃自語,有些懂了陸景琛討厭我的原因,因為我佔據了原本屬於穆柔柔的身份和地位,我才是鳩佔鵲巢的人。
我和穆柔柔站在一起,明明都是人,卻有天淵之別。
“柔柔,你憔悴了。”見她臉色蒼白,陸景琛不由得心疼了,憐惜問:“你該多多休息的,怎麼來了?”
穆柔柔摸了摸臉,說不在意自己的容貌是假的,卻還是淡淡笑了笑,似乎不想讓陸景琛為她擔心。
“景琛,我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我很擔心雪晴和朵朵。”
“我給雪晴打了電話,才發現我被拉黑了……”
陸景琛皺了皺眉,語氣不滿說:“她越來越不知所謂了,還敢拉黑你?”
“算了,你別怪雪晴,可能我們之間有誤會吧。”
“哼!此事絕不能就此算了!”
在陸景琛眼中,凡是與穆柔柔有關的事,就沒有小事。
“柔柔,你放心,我今晚會好好教訓李雪晴的,一定要讓她去跟你道歉。”
“今晚?”穆柔柔眸色一閃,精準抓住了這個字眼。
陸景琛點了點頭說:“李雪晴回來了,我答應了她,今晚會回去陪她吃飯。”
“這樣嘛……”
穆柔柔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說:“我還以為雪晴和朵朵出事了,原來沒事呀。”
“她們沒事,不過躲起來了,想引起我的注意罷了。”
“那就好,雪晴回來了,你要好好跟她說話,不能再欺負雪晴了,聽到了嗎?”
穆柔柔仰起頭,一副會為我出頭的樣子,頓時讓陸景琛無奈笑了。
“柔柔,你還是這麼善良。”
“哼,那我兇巴巴的,你就喜歡了嗎?”
陸景琛一臉寵溺,就算被她騎上頭上也不會皺一下眉頭的。
這一幕被眾人看在眼裡,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隨後,陸景琛帶她進了辦公室。
“……這女人該上位了吧?”
“李雪晴美則美矣,但段位太低了,跟穆柔柔完全沒法比啊。”
“嘖嘖!”
我微微回頭,將她們的議論聲聽在耳中,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小丑。
偏偏,我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我的靈魂飄在空中,眼睜睜看著陸景琛對他的白月光百般示好。
“柔柔,你累了,你想休息一會兒,還是想喝水?”
穆柔柔靠在沙發上,像一隻慵懶的貓兒般眯著眼睛說:“我想喝你衝的咖啡。”
“你就折騰我吧。”
陸景琛笑著搖頭,仍是無底線縱容了她的小性子。
他起身,去了茶水間。
裡面有兩個女員工,正說著八卦。
“嘖,穆柔柔又來了,也不知她是哪來的臉。”
“她是陸總喜歡的人,又不是李雪晴,自然想來就來了。”
“說起來,李雪晴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她和那個孩子不會真的出事了吧?”
“出事了也不奇怪,這個社會的變態可太多了,我舅媽就是下夜班時,無緣無故被人捅死了,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
“太可憐了……”
“其實,李雪晴也蠻可憐的,我上次離開時都偷偷哭了……”
兩人搖了搖頭,對我更同情了。
我想起來了,我上次來陸氏集團時,陸景琛竟提出要把朵朵抱去給穆柔柔撫養,也好和天天有個伴。
我當然不願意,畢竟朵朵是我的命根子。
陸景琛卻說,如果我還想過著榮華富貴的日子,就輪不到我不同意。
也是那天,我徹底對陸景琛死心了,只想帶朵朵逃得遠遠的,以免她真被搶走了。
我變賣了資產,也買了機票,就差登機出國了,卻被人綁架,而後死了。
我終究是差些運氣的。
忽然,兩個女員工轉頭,卻又在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陸……陸總……”
陸景琛眼神晦暗,周身瀰漫著低氣壓,讓人望之生畏。
兩人縮了縮肩膀,連忙出去了。
回去時,陸景琛的手中多了一杯咖啡。
穆柔柔看出他的不開心,好奇問:“景琛,你怎麼了?”
陸景琛搖了搖頭,不想把自己的壞情緒帶著她,“沒什麼,不值一提的事罷了。”
我喉頭一哽,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原來,我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