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不想提起我,淡淡就轉移了話題。
穆柔柔笑了笑,嘴角又勾起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忽然,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個鑰匙扣上,驚呼問:“景琛,你還留著那個兔子鑰匙扣呢?”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心頭一陣刺痛。
我還記得,陸景琛很珍惜這個兔子鑰匙扣,一直都藏在抽屜中的。
有一次,朵朵翻出來了,只是拿在手裡玩了玩,就被陸景琛一把搶了過去,不僅一次次用酒精消毒,還將朵朵罵得狗血淋頭。
那天,朵朵的臉都嚇白了,大.大的眼睛中盡是驚恐,似乎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
如果這個鑰匙扣是穆柔柔的東西,那一切都能解釋了。
陸景琛先是愣了愣,而後寵溺一笑,無奈說:“你送我的二十二歲生日禮物,我還能丟了嗎?”
“景琛,你真好……”
穆柔柔一臉感動,輕輕將頭依偎在他的肩上。
陸景琛僵了一下,倒是沒我想象中的驚喜,而是有些驚訝,然後在不經意間推開了穆柔柔。
我有些愕然。
穆柔柔也愣住了。
“景琛,還好有你,不然我就熬不下去了。”
穆柔柔面露苦笑,又一次靠了過去,卻又被陸景琛微微推開了。
一次又一次,已經不能用無意去形容了。
穆柔柔揚起小臉,目光越來越倔強,比以往的柔弱比了幾分慘淡又易碎的美。
“為什麼?”
她問原因,而我和陸景琛都聽懂了。
於是,我看向一旁的男人,心中也有些好奇。
人盡皆知,陸景琛喜歡穆柔柔,哪怕她出國了,也不曾找過別的女人,我和朵朵不過是一個酒後的意外。
如今,穆柔柔已經主動示好了,他不該立馬抓住機會嗎?
陸景琛沉默了,遲遲給不出理由。
他越沉默,穆柔柔的臉色就越難看,彷彿被人狠狠拋棄了,眼中有淚光閃爍。
“景琛,你在二十二歲的生日時向我求婚,但我拒絕了。”
“現在我後悔了……”
陸景琛指尖微動,沒想到穆柔柔會這麼說的,既震驚,卻又遲疑了。
“柔柔……”
“我……我現在沒有這樣的想法……”
陸景琛吞吞吐吐,竟是拒絕了。
我愣住了,一度懷疑眼前的男人是不是中邪了,竟放過了這麼好的機會?
穆柔柔紅唇微顫,苦澀問:“為什麼?你覺得我髒了嗎?”
“不是!”
“是因為雪晴嗎?”
“怎麼可能,李雪晴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她不配與你相提並論。”
“那……因為天天嗎?”
陸景琛仍是搖了搖頭,讓她不要多想。
然而,他給不出理由,穆柔柔又豈能不多想,眼眶都泛紅了。
見她哭了,陸景琛立刻慌了,像一個毛頭小子一樣哄著她,說盡了肚子裡的甜言蜜語,恨不得將全世界都捧到她的面前。
穆柔柔轉過身,默默擦著眼淚。
陸景琛手足無措,呆呆愣愣的樣子是我不曾見過的。
“柔柔,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只是看不清楚自己的心了,我得好好想想。”
“噗!”
忽然,穆柔柔粲然一笑,揶揄問:“景琛,我跟你開玩笑的,你不會當真了吧?”
陸景琛聽後,不由得鬆了口氣,掐了掐她圓潤的鼻尖,寵溺說:“你啊,還是這麼愛開玩笑,一點都沒變。”
“我變了,變憔悴了,也老了。”
“不老,你很年輕,也比以前更漂亮了,我多怕你被別人拐走了。”
穆柔柔噗嗤一笑,被他哄好了。
她笑了,陸景琛便也跟著笑了,彷彿七情六慾都被她牽動著。
我看得兩眼泛酸,原來陸景琛也會低聲下氣去哄一個女人的。
他對穆柔柔終究是不一樣的。
“柔柔,你在醫院不要累著了,有護工呢。”
也是,陸景琛給她們母子找了十幾個護工,還有專門的營養師,連請的醫生都是業內專家,根本不用穆柔柔操心的。
陸景琛曾說,如果國內治不好天天的腎衰竭,就帶他出國治病,只不過被穆柔柔婉拒了。
提起天天,穆柔柔很難不擔心,再也笑不出來了。
陸景琛心疼極了,安慰說:“你別擔心,我今晚見了李雪晴,就會讓她同意朵朵捐腎的。”
“如果順利,朵朵明天就能住院了。”
穆柔柔微微蹙眉,仍是不放心,“雪晴會同意嗎?”
“那個女人滿眼都是錢,只要錢到位了,她會同意的。”
“再說了,就算李雪晴真的不同意,我也會讓人直接將朵朵綁到手術檯上的,反正她必須要給天天換腎!”
穆柔柔捂嘴驚呼,差點就暴露了嘴角的笑。
“景琛,你太狠心了,朵朵好歹是你的親生女兒呀,你當真不怕雪晴和朵朵恨你嗎?”
“哼,她們敢嗎?”
陸景琛冷冷一笑,顯然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一直以來,陸景琛都不可一世,除了陸霆霄,就沒人能管得了他,別說逼朵朵捐腎,就是連我的腎一起挖了,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的。
此時,我有些後悔了,我早該在陸景琛有這個念頭時,就去找陸霆霄的。
但陸霆霄太可怕了,在商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我在第一次見到他時,就打從心底怕他。
但沒想到,在我和朵朵死後,他竟然展露出了關心我們的一面。
陸景琛是指望不上了,如果陸霆霄能插手,說不定我和朵朵的屍骨就能重見天日了。
就在我沉思之際,有人推門進來了。
還是一個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