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陸景琛帶著一身酒氣回了別墅。
我仍跟在他的身邊。
我知道,要不是為了逼女兒捐腎,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想見到我們的。
對陸景琛來說,我就是一坨狗屎,既噁心,又擺脫不掉,但凡多看一眼都想吐。
“李雪晴呢?”
陸景琛一把扯掉領帶,語氣說不出的煩躁。
傭人急忙上前,著急說:“陸總,夫人已經幾天沒有回來了,電話也打不通,不會出事了吧?”
我心頭一熱,在這個偌大的別墅中,也只有陳姨是真心擔心我的。
我想開口,卻後知後覺沒人能聽到我的話,便又閉嘴了。
“呵,她不僅鬧失蹤,還把你也買通了?”
陸景琛冷冷一笑,顯然沒把傭人的話放在心上,自顧自說:“我能回來,已經很給她面子了,你立馬叫她下來!”
傭人欲言又止,默默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陸總,夫人不在樓上……”
“夠了!”陸景琛粗暴打斷她的話,不耐煩說:“李雪晴算什麼東西,任何人也不準喊她夫人!”
是了,我雖然跟了陸景琛五年,但我們並沒有領證。
別說是妻子,我甚至算不上他的女朋友,我只是一個無名無分的女人。
當年,穆柔柔出國後,陸景琛一度借酒消愁。
在一次醉酒後,他強迫了我,我也因此懷上了朵朵。
或許是看我乖巧,陸景琛的母親讓我生下了這個孩子,還給了我一大筆錢,讓我的媽媽得以治病。
正因如此,陸景琛將我當成了愛慕虛榮的女人,還把當初的酒後失控怪罪到我的頭上。
這幾年來,陸景琛厭惡我,也厭惡我生下的女兒。
但……
我的女兒是無辜的……
想起我慘死的女兒,我無聲流下了兩行淚水。
“陸景琛,我恨你!”
我的話,無人能聽見,我彷彿被這個世界遺棄了。
忽然,陸景琛抬頭掃了一眼,卻並不是在看我,而是在跟傭人說話:“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去叫李雪晴下來?”
傭人臉色發白,急得都快哭了。
“李小姐不在家裡,她真的幾天沒有回來了!”
陸景琛頓了頓,神色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打開手機看了看,見他發給我的消息仍是沒有回覆,不禁咒罵了一聲。
他習慣了我的討好,何時受過這種無視?
“李雪晴,我給你臉了?”
陸景琛徑直上樓,似乎篤定了我躲在房間裡。
“砰!”
我的房門被一腳踹開了。
陸景琛怒了,大聲斥責道:“李雪晴,你死哪裡去了,還不快滾出來?”
我想,還好我們不在了,否則被朵朵看到了他此時此刻的猙獰神色,怕是會害怕吧?
陸景琛讓我現身,但我人都死了,要如何現身?
很快,陸景琛也發現了房間裡沒人,氣得一腳踹在書桌上,又發出了“砰”的一聲巨響。
書架上,一張畫掉了下來。
陸景琛拿起一看,發出了一聲嗤笑。
這張畫很稚嫩,一看就是朵朵畫的,不僅畫著兩個大人牽著一個孩子的手,還歪歪扭扭寫著這麼一句話:
[我愛爸爸媽媽,我們是一家人!]
我看了這張畫,心中一陣刺痛。
在我們出事的前一天,朵朵畫了這張畫,打算在生日當天送給我和陸景琛的,但註定送不出去了。
“家人?你們也配?”
陸景琛越想越氣,直接將這張畫撕碎了。
“不要——”
我叫著,瘋了一樣想搶過這張畫,卻直接從陸景琛的身體中穿了過去,眼睜睜看他撕碎了畫,再隨手扔進了垃圾桶。
我沒想到,陸景琛厭惡我們到了這等程度。
孩子是無辜的……
這時,陸景琛又隨手拿起了凳子上的一個玩偶,嫌惡更深了。
“髒死了,這是在垃圾桶撿來的嗎?”
其實,陸景琛說對了,這個玩偶還真是從垃圾桶撿回來的。
他或許忘了,這個玩偶還是他買來送給天天的,但被天天弄得髒兮兮的,便直接丟了。
女兒見了,把玩偶撿了回來,還假裝是爸爸送給她的。
“媽媽,這是爸爸送給我的小熊熊哦,爸爸好愛我呀。”
那天,朵朵抱著這個髒兮兮的玩偶,笑得天真無邪,卻讓我眼眶發熱。
朵朵見我哭了,還想把玩偶送給我。
我的女兒那麼乖,卻被人活埋了,連靈魂都被人抓走了。
而我,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在我無聲的注視中,陸景琛也一併將這個髒兮兮的玩偶扔進了垃圾桶裡。
“死到哪裡去了?”
“呵呵,竟敢幾天不回家,真是膽子大了嗎?”
陸景琛一邊罵,一邊在房間裡打.打砸砸,似乎在發洩心中的不滿。
忽然,他看到了一張機票和一些移民申請的資料。
機票的日期在五天前,雖然我沒有按時登機,但確確實實動了出國的心思。
在被綁架前,我就想永遠離開陸景琛了。
陸景琛臉色鐵青,卻又在下一秒冷冷笑了,“呵,說什麼失蹤了,果然是自導自演的。”
“李雪晴,為了不給天天捐腎,你真是煞費苦心啊。”
“別說躲起來了,或者出國了,你們就是死了,我也能把你們挖出來,然後給天天捐腎!”
陸景琛發狠,將機票和移民申請揉成了一團。
他拿出手機,給陳助理打去了電話。
“一天之內,讓李雪晴乖乖滾出來,否則我就斷了她媽媽的藥!”
我一聽,急得臉色都白了。
我媽媽還在住院,還是斷了她的藥,她會死的!
“陸景琛,你不能這麼對我——”
我已經死了,我媽媽不能再出事了,他不能這麼要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