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景琛愣了一下,隨即又一次看向了圖片中的書包。
但他根本沒在意過朵朵,自然也看不出什麼。
“怎麼可能呢?”
陸景琛喃喃自語,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穆柔柔放大圖片,指著掉落在書包旁邊的一個髮卡說:“我記得這個髮卡,朵朵戴過的。”
“就這?”陸景琛頓時笑了,不以為意說:“就這樣的公主髮卡,很多小女孩都會喜歡,也不能說明什麼。”
“這樣嘛……”
“好了,你別多想了,李雪晴不過帶孩子躲起來了,無論誰出事,她們也不會出事的。”
穆柔柔皺了皺眉,仍是不太放心。
見她不吭聲,陸景琛很難不在意,還以為她在擔心天天的安危,畢竟天天和朵朵是一個幼兒園的。
“柔柔,如果你真的害怕,就給天天轉學吧。”
穆柔柔有些驚訝,卻又在下一秒蔫了,“不用了,雪晴會不開心的。”
我聽了,只想發笑。
其實,我並不會不開心,還巴不得她趕緊給天天轉去別的幼兒園呢。
自從天天去了紅蘋果幼兒園,朵朵已經不僅一次兩次說過不喜歡天天了。
我也問過原因,但朵朵說不出來,只說天天有點奇怪,她不想跟天天一起玩。
我聽說,小孩子也是有第六感的。
既然朵朵說了,我便讓她不要再跟天天一起玩。
此事卻被陸景琛知道了。
那天,陸景琛罕見回了別墅,雖然他怒容滿面,但朵朵還是跑了過去,舉著雙手讓爸爸抱抱她。
她是多麼開心啊。
她的爸爸明明不喜歡她,但她卻一無所知,還跟別的小朋友說她的爸爸很忙,所以才很少回家。
不料,陸景琛冷冷看了朵朵一眼,竟是一腳將她踹開了。
朵朵摔在地上,扯著嗓子哭。
我心疼極了,將朵朵抱起來後,第一次質問起了陸景琛。
然而,我遠遠高估了我們的地位。
我還記得,陸景琛是這麼說的:“李雪晴,你真不知好歹,竟敢叫朵朵不跟天天玩?”
“你生的女兒算什麼東西,天天願意跟她玩,是她的福氣!”
“要是她讓天天不開心了,我要你們好看!”
我一臉震驚,沒想到陸景琛難得回來,竟是為了別人的兒子出頭。
這就算了,他怎麼能一腳踹開朵朵呢?
我屈辱極了,卻又無力反抗,只能死死捂住了朵朵的耳朵,不讓她聽見這些話。
當晚,朵朵咳起來了,甚至咳出了血。
我六神無主,抱著朵朵不肯鬆手。
於是,我給陸景琛打去了一通又一通電話,卻都被掛斷了,最後更是被拉黑了。
這就算了,我早就想到了。
我獨自帶朵朵去了醫院,畢竟朵朵的每一次生病,陸景琛都不曾出現過的。
就在同一天晚上,我看到了穆柔柔的動態。
原來,陸景琛並不是在忙著工作,而是陪穆柔柔和天天去吃蛋糕了。
我可憐的女兒,她那麼乖,卻什麼也不知道,還天真地問我爸爸什麼時候會來看她。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陸景琛的心中是一絲溫情的,但他所有的偏愛都給了別的女人,那個他心目中的白月光。
我心頭酸澀,淡淡移開了目光,不願再多看他們一眼。
其實,我還想離開病房的,但我走不了,只能被迫聽著他們的話。
“景琛,你確定雪晴和朵朵沒事嗎?”
穆柔柔還是有些在意。
可笑的是,連她都上心了,陸景琛卻仍無動於衷,說起我們時,語氣中盡是掩飾不住的嫌惡。
“李雪晴就是一個禍害,她能出什麼事?”
“她還能真死了嗎?”
只可惜,被陸景琛說中了,我還真就死了,而且還是被人劇烈毆打後,活埋死的。
“陸爸爸,你們在說什麼?”天天睜著一雙好奇的眼睛問。
陸景琛頓了頓,後知後覺他不該在一個小孩子的面前說這樣的話,便摸了摸他的頭,愧疚說:“陸爸爸不對,說錯話了。”
這一刻,陸景琛的眼神很柔和,和一個慈父沒什麼兩樣。
他這樣的一面,卻是我從未見過的。
天天躺在病床上,雖然很虛弱的,但不哭不鬧的,比別的小孩子懂事多了。
“媽媽,我喜歡朵朵妹妹,你也給我生一個妹妹吧。”
都說童言無忌,穆柔柔卻因此紅了臉,眼神有意無意在陸景琛的身上一掃而過。
“別瞎說了,我有你一個孩子就夠了。”
“可是,為什麼別人家都有妹妹,就我沒有妹妹?”
穆柔柔張口結舌,倒是給不出原因了,便向陸景琛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陸景琛笑了笑,在不經意間將朵朵貶到了泥裡:“朵朵很野的,還滿口謊言,她不值得當你的妹妹,也不值得你喜歡。”
“才不是!朵朵很乖,也不愛說謊!”
我立刻反駁,因為朵朵真的很乖,她不該被人汙衊。
哦對了,陸景琛也曾說過類似的話,還讓朵朵傷心了好幾天。
不曾想,他真是這麼想的。
穆柔柔微微搖頭,朝陸景琛露出了一個不贊同的眼神。
“天天,你乖乖的,朵朵妹妹很快就會來陪你一起玩了,好不好?”
天天撓了撓頭,說出了一句爆炸性的話:“妹妹不是要有新爸爸了嗎,她怎麼來跟我一起玩?”
剎那間,陸景琛愕然了,我也愣住了。
“什麼新爸爸?”陸景琛問。
“天天,你不要亂說!”穆柔柔提了一句。
“哼,我才沒有亂說,就是有一個男人經常會來看朵朵!”
陸景琛聽了,臉色變了又變,顯然是信了。
我失聲說:“沒有!天天在說謊!”
這一刻,我無比痛恨自己不被看見,也不被聽到聲音。
我和朵朵被汙衊了,卻連一句解釋都說不出口。
“景琛……”
穆柔柔面露擔心,輕輕扯了扯陸景琛的衣袖,讓他別嚇到了孩子。
陸景琛立刻換上了笑臉,輕聲問天天更多的細節。
“我看到了,朵朵被一個男人接走了,她還喊那個男人爸爸。”
說到這裡,天天一臉天真問:“陸爸爸,你不是朵朵的爸爸嗎,為什麼朵朵會喊別人爸爸?”
陸景琛臉色鐵青,直接站了起來。
在穆柔柔擔憂的目光中,陸景琛暫且忍了一口氣,輕聲說:“柔柔,我還有事要忙,我先回去了。”
“好……”
穆柔柔嘆了嘆氣,親自將陸景琛送出了病房,還叮囑他有話好好說,不要跟我吵架。
陸景琛走了。
我的目光卻死死盯著穆柔柔。
果然,在陸景琛看不見的角度中,她的嘴角又緩緩勾起了一抹有意無意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