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忽然,病房中傳來了幾聲咳嗽。
穆柔柔臉色一僵,一絲不滿在眼底一閃而過,卻又在下一秒揚起了甜甜的笑臉。
“天天醒了,我進去看看他。”
陸景琛點了點頭,卻沒有跟進去,還貼心地為她關上了房門。
下一秒,他陡然變了臉色。
陸景琛給助理打去了電話,語氣一片冰冷,“找到李雪晴了嗎?”
“……廢物!”
“活生生的一個人,她還能上天了嗎?”
我聽了,覺得更可笑了,因為我不是上天了,而是被埋在了地下。
也就陳助理還沒查出我的蹤跡,如果真查出來了,陸景琛也是不信的吧?
在他看來,我就是一個滿嘴謊言的人。
當然了,他也不在意我們的死活,要不是為了逼朵朵捐腎,他也不會提起我們的。
電話那頭,我隱約聽到了“綁架”二字,卻被陸景琛直接打斷了。
“陳助理,你也被李雪晴買通了嗎?”
我噎住了,陳助理也閉口不提。
一時間,空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中,似乎能聽到儀器的“滴滴”聲。
陸景琛心煩意亂,直接下了死命令:“如果李雪晴不願意回來,那就讓人抓了她的女兒,直接綁在手術室挖腎!”
“……報警?”
“呵呵,她就是為養的一條狗,她敢報警嗎?”
陸景琛囂張至極,不僅這麼想,也敢這麼做,因為他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我紅了眼睛,一口怨氣卡在了咽喉,渾身溢出了淡淡的黑氣。
“陸景琛,你不能這麼對朵朵,她是你的親生女兒啊!”
她才四歲,她的親生爸爸竟想直接將她綁在手術檯上,讓人殘忍地挖走腎臟?
他還是人嗎?
為了救白月光的兒子,他能冷眼看朵朵死去?
我又急又氣,只恨自己瞎了眼睛,才會愛上這麼一個薄情寡義的男人!
我不僅害了自己,也害了我的女兒。
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怨氣,緩緩流下了兩行血淚。
如果能重回一世,我一定不會愛上陸景琛了。
此時,穆柔柔靠在病房的門後,將陸景琛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我看到了,陸景琛卻沒有看到。
“穆柔柔,你是故意的?”
我愣住了,一個驚人的猜測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難不成,天天並沒有腎衰竭,她為了害死朵朵,所以故意編造了這麼一齣謊言?
不對!
這也不對!
我轉頭,看向了病床上的男孩子。
他渾身插滿了管子,一天二十小時都得吊水,臉色也說不出的難看,倒也不像沒病裝病的樣子。
然而,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卻又說不出來。
“咳咳咳……”
或許有些冷,天天又止不住地咳起來了。
穆柔柔一秒變臉,在病床邊對他噓寒問暖,裡裡外外都是慈母的做派。
此時,陸景琛也進來了。
“天天怎麼了?”
陸景琛摸了摸天天的額頭,眼中的擔心做不了假。
“都是我不好,才讓天天的病情惡化了。”
穆柔柔很自責,眼眶都紅了,“景琛,我真的好怕,還好你陪著我……”
陸景琛心頭一軟,對她百般安慰。
遠遠看去,他們才是恩恩愛愛的一家人,而我才是那個多餘的外人。
“天天,你是男子漢,你要快快好起來,不能讓媽媽擔心你了,知道了嗎?”
天天點了點頭,聲音稚嫩又天真,“陸爸爸,我會乖乖的,你可以不要走嗎?”
陸景琛微微愕然,卻沒有糾正他的稱呼,倒是穆柔柔有些難為情了。
“天天,你要喊陸叔叔,怎麼能喊爸爸呢?”
不料,天天的下一句話直接讓穆柔柔啞口無言了:“媽媽,為什麼人人都有爸爸,就我沒有爸爸?”
陸景琛看出了她的窘迫,主動開口說:“沒關係,讓他喊吧,小孩子還不懂事。”
穆柔柔有些羞赧,卻也“嗯”了一聲,顯然默許了。
他們相處時,空氣中都瀰漫著溫馨與融洽,我卻覺得刺眼極了。
朵朵四歲了,陸景琛卻從不讓朵朵喊他爸爸,因為他不承認朵朵的身份。
如今,他卻坦然讓穆柔柔的兒子喊他爸爸。
如此懸殊的差別,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頭上,震得滿心都是酸澀與刺痛。
原來,陸景琛也能當一個好爸爸的,卻連一個眼神都不願施捨給我們。
“噠!”
桌上的鬧鐘指向了十點。
穆柔柔看了一眼時間,柔聲說:“景琛,現在很晚了,你還是先回去吧,雪晴會生氣的。”
陸景琛撇了撇嘴,顯然是不想聽到我的名字。
“你們吵架了?”
“唉,雪晴嘴硬心軟,實則最愛你了,你就哄哄她嘛。”
穆柔柔勸和,一如既往的貼心又溫柔。
哪怕再不喜歡她,但我也不得不承認,男人就吃她這一套,陸景琛也不例外。
不過,在陸景琛看來,我這次鬧得太過了,因此語氣仍算不上好。
“哄?她也配?”
陸景琛嗤笑一聲,彷彿將我當成了什麼髒東西,就是提一句都犯惡心。
“李雪晴越來越囂張了,就讓她在外面吃點教訓!”
穆柔柔捂嘴笑了笑,嬌嗔說:“景琛,你又來了,雪晴才不是那樣的人。”
“呵呵,現在的她跟一個瘋婆子沒什麼兩樣,否則也不會偷偷給朵朵請長假了,虧我還以為朵朵出事了。”
“朵朵請長假了?什麼時候的事?”
穆柔柔目光微閃,對此事有些上心。
陸景琛面露嫌惡,淡淡說:“七天前的事,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言罷,他翻出了那條聊天截圖。
穆柔柔看了一眼,也有些驚訝了,“看不出來,李雪晴也有鬧脾氣的時候啊。”
“她最近在發神經,不用管她!”
“對了,你剛才說,你以為朵朵出事了……”
陸景琛打開了那條快訊。
[南郊施工隊挖出疑似兒童骸骨]
這應該是一則突發新聞,關鍵信息極少,連配的圖也只有一張。
忽然,穆柔柔“咦”了一聲,指著那個書包說:
“這好像是朵朵的書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