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嘴上這麼問,心裡卻把白眼都翻上天。
老二那個整日酗酒打婆娘不務正業的樣兒,肉指不定都是從哪兒賒來的。
思及於此,王秀不等霍婭芳解釋,自顧自說:“二嫂,你們家這肉,不會是二哥賒來的?或是從你孃家要的吧?這不行啊,咱不能當那賒賬不還的老賴。”
王秀語氣誇張,還帶著一絲明顯的幸災樂禍。
老二家的憑什麼嘛,她家男人正經幹活的人,這一家子還許久沒吃過一口肉。
聽到王秀的話,霍婭芳面色一黑,對這弟妹的到來更加不喜。
“弟妹,這飯能亂吃,話不能亂講,何況有你這麼說你二哥的嗎?”
王秀看一眼霍婭芳臉色,適時見好就收,畢竟她過來不是專門為埋汰霍婭芳的。
“害,瞧我這張嘴,確實不太會說話,二嫂你別計較。”
“你二哥在外面怎麼樣,至少他對大哥和三弟沒得挑!別人說他算了,自家人怎麼能挑他的不好。”
霍婭芳說的都是大實話,王天成對她不好,對女兒不好。
但對王建中和王秀的丈夫王建剛是極好的。
霍婭芳不是偏向王天成,只是覺得,這個世界上,誰說王天成的不好,獨獨大哥和老三家不能說他不好。
論做兄弟手足,王天成很合格。
可惜老三王建剛娶的婆娘人品不太好,平時愛佔便宜,扯老婆舌。
王秀對霍婭芳嘿嘿一笑,打起感情牌,“二哥對我們家老三確實好,這一家人要互相幫襯,二嫂你說是吧?”
王秀給霍婭芳下套,霍婭芳已經看出她心裡打的小算盤,只是抿唇看著她,不上她的套。
即使霍婭芳不上套,也不耽誤王秀這個厚臉皮子繼續發揮。
“二嫂啊,你知道吧,我家這日子一直比較難,二哥發達咯,也幫襯我們家一把唄?”
“你看,我這肚子裡還懷著老王家的大孫子呢!家裡有這肉,得緊著我肚子裡的娃吃啊!”
“我這幾個月,肚子還這麼小,別人都說我這是吃得不好,孩子都沒咋長!”
王秀故意挺了挺隆起的小腹給霍婭芳看。
今天聽說,王天成給老大家送一碗肉,沒給他們家送,王秀實在氣壞咯。
憑啥給老大家送?不給她家送?這碗肉,今天她一定要吃到嘴裡。
霍婭芳對王秀心眼這麼多的人,實在是不喜厭煩。
這個弟妹不省油,剛嫁過來攛掇著老三鬧分家,還把好東西全籠絡到她家去。
房子也是,王秀把分家時最好的一套院子拿去,王天成分個最差的。
霍婭芳跟著他住這三間簡陋土坯房,如今連碗肉,也要來算計。
這要是霍婭芳拒絕她,她立刻得到村口,逢人說她這個當二嫂的小氣!
霍婭芳只能想辦法先把王秀糊弄走。
“弟妹,你也知道,家裡是你二哥說了算,這話你得跟他商量。”
說罷,霍婭芳不想理會王秀。
東西沒弄到嘴裡,王秀驢臉一拉,相當不高興。
想想也是,這二嫂天天被打得不輕。
別說這肉她敢不敢拿給她吃,估計燉的這肉,她都吃不上!
老二又對家裡大哥兄弟好,她肚子裡還懷著他的親侄子,他指定不能吝嗇這口肉。
思及於此,王秀臉色才有所緩和,“二哥不在家,那我等二哥回來跟他商量。”
“那啥,二嫂你記得把肉燉好,我二哥指定不介意分一口肉給自家侄子吃。”王秀甚至想吃現成的。
王秀挺著肚子轉身離開,神色那叫一個得意。
村裡人都誇霍婭芳好,長得好看,也賢惠。
相比之下,她好吃懶做,愛說人閒話。
那又如何?霍婭芳還不是連一口肉都吃不上,穿得也破破爛爛。
等她肚子裡的兒子呱呱墜地,霍婭芳更什麼都不是。
還有,那王天成,對比起沉默寡言又死板的王建剛好太多。
跟他在一塊兒,半點樂趣也沒有!
要是他不嗜酒打人,跟他在一塊兒,比和王建剛在一塊有意思。
此時,遠在高山上的王天成狠狠打兩個噴嚏,殊不知他被人惦記上。
王天成擤一下鼻涕,頂著大太陽沿著山壁找尋石斛的蹤跡。
他肩上扛著從老劉家換來的獵槍,找半天,石斛沒發現,卻找到株人參!
王天成大喜過望,當即開始採挖。
為保證人參品相,採摘時,王天成小心翼翼,頗有挖古物的架勢。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這一整人參,連果帶根,都讓王天成完整挖下來。
這一整株的,絕對能賣上個好價錢!
到時候換來幾張大團結,把家裡好好改善一番。
王天成想想心裡美得很。
他惦記著家裡的妻女,準備打道回府。
本以為,今天的收穫已經不小,下山路上,王天成又發現一串羊的腳印,包括排洩物。
他仔細聽,還能聽到羊咩咩的叫聲。
王天成把獵槍取下,靜步找尋起野山羊的蹤跡。
這野山羊是好東西,羊奶是現成的,牽回去給女兒喝也好。
山腰上,一隻野山羊正啃著青草。
王天成一眼望去,有些許失望。
因為這頭山羊,是頭公的,腹下沒垂著那倆玩意,羊奶是沒有咯。
但他還是將獵槍對準山羊,砰一聲槍響,送它歸西。
沒有山羊奶,有羊肉給老婆滋補滋補也好。
這頭山羊,少說有幾十斤,自家是吃不完的,拿去賣肉能換不少錢。
這麼大的獵物,帶下山肯定會引起他人注意。
為低調行事,王天成在山上把這隻羊處理好,收進護身符的儲物空間裡。
這麼一來,不怕被別人看到,他打到一頭山羊。
物資匱乏的年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他不得不小心。
等到王天成回家時,天色已是傍晚,橘紅殘陽掛滿半邊天。
霍婭芳站在院子裡向山上的方向眺望幾眼,一整天都沒見王天成回來。
想來他今天是要無功而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