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裡的人,世代靠著大山,哪兒有那麼多值錢的藥材啊。
哪怕有,也早被人挖得差不多,上次純屬王天成走好運。
讓他吃點教訓也好,實在找不到,他總該去找份正經養家餬口的工作吧?
霍婭芳正這麼想著,身後傳來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回頭看去,見是王天成回來。
看他兩手空空,霍婭芳不敢多說,怕王天成會打她。
“晚飯在廚房給你熱著。”
王天成當然沒錯過老婆快速打量他那一眼,只是他沒急著解釋,他為何兩手空空而歸。
想把挖到人參的事,給自家媳婦一個驚喜。
王天成到廚房看一眼,掀開木蒸屜,裡面放著熱乎乎的飯菜。
這讓他內心不禁動容,有妻如此,他還酗酒打老婆,真不是個人。
他想起上一世的所作所為,恨不得把打老婆的手剁掉。
王天成端著碗飯,手裡拿著倆窩窩頭,右手拿著筷子蹲在院子裡大快朵頤。
過一會兒,霍婭芳拿著片女兒剛換下來的尿布準備清洗。
她拿來一盆,從大水缸裡舀水出來清洗。
王天成大快朵頤的動作一頓,連忙把口中的飯菜嚥下去。
“婭芳,咱們村裡,不少人家都通著水電,我們這兩天,也打口井,把電通上吧。”
別人家裡,都有打好的壓水井,要用水到井邊一壓,立馬有水。
但王天成家裡沒有,甚至打水,都需要挑著扁擔,要村裡以前公用的水井打水,一來回路都不近。
聽到王天成的打算,霍婭芳第一時間不是感覺高興,而是擔心以後的電費和打井費用。
“請人來打壓水井的錢不少……”
他以前不是捨不得打井這筆錢,還叫她不要那麼嬌貴,說挑水的路不是很遠嗎?
怎麼突然捨得錢?莫不是誆騙她的吧?
思及於此,霍婭芳絲毫不敢流露出想打壓水井的表情,生怕不慎招來一頓打。
王天成不喝酒,不代表他不打人。
再者是,家裡窮啊,霍婭芳真不敢奢想壓水井的事。
王天成一直注意著霍婭芳的神色,他沒錯過霍婭芳臉上的落寞鬱郁之色。
知道她擔心打壓水井費用的事,王天成放下碗筷,把今天挖的藥材都給她看。
“婭芳,我知道你擔心錢的事,但你先看看這個。”
王天成的手上,託著一塊帕子,打開帕子,能人參植株頂部紅色的小果子,包括底部新鮮帶泥土的人參根鬚。
霍婭芳曾在課文裡學過人參,看到這株人參,她立刻無比驚訝。
“這是……人參?”
王天成對她做個噤聲的動作,示意她小點聲,“不錯,今天走大運,這人參起碼有幾年或幾十年,肯定能賣個好價格!”
“你看,我沒有騙你吧,山裡真能挖到好藥材,讓我賣個好價錢。”
這下霍婭芳心安,王天成沒偷奸耍滑,錢都是正經道來的。
打壓水井,通電的錢,不再是問題。
王天成一直盯著霍婭芳的神色,見她放鬆下來,順勢把她攬進懷裡。
“山上還有些好東西的,只要肯下功夫,我保證讓你和女兒有肉吃,還有錢花。”
霍婭芳感受著王天成的體溫,又想到這是在院子裡,耳根子一紅,連忙把他推開。
在院子裡摟摟抱抱的,叫街坊鄰居看到不好。
瞧見自家媳婦害羞,王天成滿心歡喜,不管不顧又把她拉到懷中。
“婭芳,你信我,我一定讓你和女兒過上好日子,以後我們吃香的喝辣的,再不叫你受一點委屈。”
提起吃香的喝辣的,霍婭芳想起王秀過來蹭肉吃的事。
“對了,你早上出門後,弟妹來家裡,說你和老三是兄弟,應該互相幫襯。”
“她肚子裡的娃,因為吃得不好都不長,想來我們家,吃頓肉吃點好的。”
霍婭芳語氣悶悶的,畢竟女兒都沒吃過什麼好的,還要給弟妹吃,叫她怎能高興得起來。
王天成知道,霍婭芳不喜歡王秀這個愛佔便宜,攀比還勢利眼的弟妹。
這人嘴皮子壞,之前王秀沒少在她捱打後,過來幸災樂禍。
從前這些王天成是不管的,也根本看不進眼裡。
但他既然重生回來,那必然不會再當瞎子。
再者說,都分家,各過各的,王秀還上門要肉吃,未免有些過分。
正是因王秀為人一般,還愛看霍婭芳的笑話,昨晚王天成才沒給老三家送肉去。
“這老三媳婦,親兄弟也得明算賬啊,她肚子裡的娃又不是我的,吃得不好不長個兒,來我們家吃什麼好的,我們家女兒還缺好東西吃呢。”
霍婭芳疑惑抬頭看一眼王天成。
他的意思是,不管王秀嗎?
這稀奇啊,不像是他平時的樣子。
“那……她再來的話?”
“不管她,你要是當她是妯娌,可以給她吃一點,不喜歡她不給她吃。”
“我是不想讓她佔便宜的。”
霍婭芳小聲嘀咕,生怕觸怒王天成。
“不要怕,你是做嫂子的,見她可以強勢點,她欺軟怕硬,見你厲害不會想著來佔便宜。”
王天成慢慢引導霍婭芳擺脫怯弱,還是以前的霍婭芳好,生氣會叉腰,會瞪人。
都怪他,把人打成這副輕易會受驚的模樣。
思及於此,王天成的大手放在霍婭芳頭頂輕輕揉了揉。
霍婭芳渾身一僵,下意識閉上美眸。
本以為落在她頭上的會是一個巴掌,卻沒想到是溫柔的撫摸。
霍婭芳抬頭看王天成,這是頭一回他對她這麼溫柔。
看著王天成年輕俊朗的臉,溫柔的模樣,與他酒後暴虐的模樣逐漸重合。
霍婭芳不禁想,書上說,美好的東西往往只有一瞬。
那王天成好的一面,又是否只是一時呢?
要是這樣,還不如他一直是壞的。
因為見過他好的一面後,壞的一面,更讓人難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