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上班的時候,周姐回來了。
藍櫻真不知道該怎麼厚著臉皮跟人家開口,說她第一次去採訪就把人家的客戶得罪了。幸虧尚奕博還不算紅,要是換了另一個大腕,他們這雜誌社估計都會開不下去。
現在事情發生了兩天,也沒聽說中華娛樂那邊對浪濤雜誌社有什麼意見。
大概是尚奕博太善良了,真的。藍櫻真的願意相信是他太善良。
瞭解了事情的經過,周姐竟然一點都沒有生氣。
“藍櫻,你是不是很害怕連累我?沒關係,我們做記者的,就是會面對很多的突發情況或者問題,你不要太自責。既然這件事情人家沒有再追究,不管出於什麼原因,說明你都度過了這一劫。”
“這個尚奕博確實有自己的一些性格,跟別的明星不太一樣。我行我素,不過說話做事也都是光明磊落的。依著他的性格,以後不會難為你。”
“這樣吧,為了避免你們再次見面的尷尬,我把另一個娛樂公司的模特交給你做,這個尚奕博還是我來接手吧。”
“好,謝謝周姐!”
“藍櫻,咱們這樣的娛記啊,面對的都是娛樂圈的人,他們平時助理保姆保鏢一堆人烏泱泱圍在身邊伺候,習慣了別人對他們笑臉相迎、卑躬屈膝,以後做採訪的時候,千萬不能馬虎。雖說咱們也不是低人一等,但是畢竟主動權都在人家手裡。”
“人家說不高興拒絕你的採訪,那咱們還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為了在這一行有所發展,就要學會臉皮厚一點,心眼子多一點。”
“不要為了一丁點的小事就心裡過意不去。你想想那幫明星每天面對的事情也不少。那麼多黑粉辱罵他們,他們不也是一樣把舞臺站穩嗎?”
“所以,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都要想辦法克服,想辦法讓人家認可咱們。”
周姐一番話,真是讓藍櫻覺得深讀十年書。再次出去採訪的時候,她已經換了一副心情,不再擔驚受怕,而是一副笑臉盈盈。
不知是不是心情的原因,今天的採訪特別順利。那個小模特別名叫小金鳳,特別可愛,人也長得又高又漂亮,中午還請藍櫻吃了牛排。
並且,人家還管藍櫻叫“藍姐”,哈哈,聽著真像個大姐大。
小金鳳還拜託藍櫻,回去一定把她寫得美輪美奐,等哪天她紅了,再請藍櫻吃好吃的。
藍櫻笑著和小金鳳告別,回到公司,才下午,趕在下班前能把稿子寫出來,藍櫻便將小金鳳的稿子打好了。
人固然都不是十全十美的,小金鳳也不例外,聽說她曾經傍大款,當過別人家小三。但是藍櫻覺得,身為一個記者,並不是什麼都要寫。
人人拿著放大鏡一看,都會是滿身的缺點。所以她只寫了小金鳳的好,寫她漂亮、聰明、身材好,還附上很多美輪美奐的照片。寫完便把稿件交了上去。
明天週六,她要不要去看看尚奕博?
聽周姐今天從醫院回來說,尚奕博並沒有記恨她,也沒有遷怒浪濤雜誌社,他們的採訪以後可以繼續。只是尚奕博的臉還特別腫,一個月之內,人家都得閉門不出了。
週六上午,藍櫻帶著滿滿的歉意,提上她那天買的東西去了醫院,誰知道又撲了個空!
護士說,昨天下午輸液時出了一點小狀況,疑似有人來偷拍。尚奕博的家人嫌醫院環境不好,請了家庭醫生,把輸液藥品帶回家去打了。昨天還來這裡輸液,今天就沒來。
也對,醫院什麼人都有,今天又是週末,雖說尚奕博住的是VIP病房,但是難保不會出意外。萬一被那些無良的狗仔或者私生偷拍了,會很麻煩。
藍櫻又一次失落地離開醫院。
她心裡是有愧疚的,如果尚奕博是個普普通通的人,還說得過去,畢竟普通人過日子不看臉。但是尚奕博是明星啊!她把人家臉打壞了人家這一個月怎麼工作?
臨走的時候,藍櫻還問過醫院前臺,尚奕博這幾天的醫藥費是多少。
前臺回答:五萬,已經結了。
“五萬!”短短幾天就花了五萬,合著一天就得一萬!
五萬塊錢現在對於藍櫻來說,也算一筆天文數字了。
她一向有個毛病,但凡欠了別人的,就會心裡過意不去,就算不能還上,也會想辦法在其他的地方給人家找補回來。今天這筆賬,她又算在自己頭上,想著哪天有機會一定還上。
一整個月,尚奕博的經紀人都對外宣稱,尚奕博拍戲受傷了,在家靜養。這期間,誰也沒有拍到他的照片。就是周姐,這一個月也是在跟拍別的藝人,沒法見到尚奕博。
藍櫻這一個月還算順利,日子過得無波無瀾。就是想起尚奕博的時候,心裡會有點空落落的。
尚奕博在家,每天吃飯睡覺打遊戲,沒有了工作的束縛,等於給自己放了一個月的假,他居然過得還挺滋潤。偶爾想想藍櫻,心裡又氣又想笑。
這丫頭,是第一個騎在他身上的女人,不簡單啊不簡單。!
今天周姐採訪尚奕博,藍櫻採訪小金鳳。
小金鳳是模特,在城西拍一個雜誌封面,藍櫻上午就過去了,採訪一切順利。
只要她下午把稿件寫出來,今天的工作任務就完成了。
臨近下班的時候,周姐忽然不太舒服,肚子有點疼。可是她還記掛著晚上尚奕博的表演。今天是尚奕博病好後的第一次街舞表演,初次露面。主編已經分派了任務,她是萬萬不能不去的。
藍櫻早就完成了自己的工作,用電腦刷著新聞帖子就等著下班,但是猛一回頭看見周姐那蒼白的臉色,她又擔心起來。
周姐這段時間對她是真不錯,如今人家有困難,她怎能袖手旁觀?看周姐捂著肚子,藍櫻還以為她是大姨媽來了,折騰的厲害。
“周姐,還撐得住嗎?要不今天我替你去?”
“你?”
“你上次……唉,好吧,要不你就替姐跑一趟,試試吧,姐真的撐不住,好想回家!”
“這是我今天準備的採訪資料,你拿著。”
藍櫻接過資料,看著上面的地址,便搭地鐵去了。
這次表演是在一個晚會上,藍櫻擠在觀眾席坐中,聽著那一陣又一陣震耳的帶感音樂,腦子都快炸了。這幫觀眾真是給力,一次次瘋狂歡呼,把藍櫻的熱情也帶了出來。
隨著晚會的進行,時間越來越晚,觀眾的呼聲漸漸變小,大家都有些疲憊,有的觀眾連鼓掌都懶得動手,甚至有的人已經離場,準備回家睡覺了。
藍櫻焦急地等待著,晚會進行到現在,節目也應該沒幾個了,尚奕博的舞蹈團隊還未出現。她想:娛樂圈果然是個勢利的地方,不紅就是原罪,連節目都要等到最後出場。
一個節目結束後,主持人穿著漂亮的禮服裙,手拿話筒走上舞臺,用甜美的嗓音說:“下面,讓我們用熱烈的掌聲歡迎MINIQ組合帶來的街舞表演!”
“掌聲有請!”
臺下的很多觀眾早已疲憊不堪,很多人都是下了班趕過來看晚會的,此刻已經快到深夜,很多觀眾疲累不堪已經離席了。
主持人還在為炒熱氣氛對著臺下的觀眾大聲喊著“你們的掌聲在哪裡?你們的熱情在哪裡?”
臺下的掌聲依然稀稀拉拉,寥寥無幾。
主持人尷尬地走下舞臺,隨著音樂聲響起,五個身材苗條、五官俊秀帥氣的男演員蹦蹦跳跳來到臺上。
他們絲毫沒有被臺下稀稀拉拉的掌聲影響,個個都沉浸在自己的舞蹈中,用乾淨利落的舞步跳出帥氣的舞蹈。
藍櫻一邊“咔咔”拍照,一邊用眼神跟隨尚奕博的蹤跡。
在一閃一閃的舞臺燈光下,他依然是一頭帥氣的銀髮,畫著精緻的妝容,臉上的傷已經看不出痕跡。
藍櫻心裡鬆了一口氣,看來臉傷已經好了,不知道他的鼻子怎麼樣了?人都說,傷筋動骨一百天,鼻樑骨雖說很小一塊,但是也特別重要。
面部一枝花,全靠鼻當家。鼻子就是整張臉的中心,把控著整張臉的顏值。
藍櫻特別注意看尚奕博的鼻子,可是她的座位離舞臺還是有一定距離,加上燈光一閃一閃的,具體也看不出什麼。
MINIQ組合街舞表演結束,五個帥小夥一起並排來到舞臺邊上,給觀眾鞠躬。
身為隊長的陳文軒接過主持人的話筒,儘量平復自己因為跳舞而變得急促的呼吸。
“大家好,我是陳文軒,是MINIQ組合的隊長,今天特別感謝大家對我們舞蹈的支持,作為一名街舞舞者,我們會繼續用最熱情的舞步來回報大家,希望大家以後……啊……”
就在陳文軒發表講話的時候,不知道是哪個傢伙穿著一身紅衣突然從觀眾席裡竄出來,跑到舞臺附近,對著臺上一頭白髮的尚奕博潑了一桶紅色液體。
嚇得臺上五個小夥子立刻躲閃驚叫起來。
尚奕博毫無防備,被人潑了個痛快,身上全是紅色液體順著身子往下流淌。他無助又尷尬地站在那裡,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臺下好幾部攝像機“咔嚓、咔嚓”,將他驚恐無助的樣子拍了下來。
這人太過分了,那些拍尚奕博囧照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藍櫻顧不上多想,急切地往舞臺那邊跑去,她真希望尚奕博不要受傷。
舞臺下面的觀眾受驚不小,紛紛亂作一團,還有臺下的工作人員,立刻站起來維護場面秩序。藍櫻過不去了。
組合裡數尚奕博年紀最小,其他幾位哥哥躲過了那紅衣男子的襲擊,趕緊圍過來查看尚奕博身上的液體有沒有大礙。
藍櫻從包裡掏出紙巾和溼巾,對著舞臺喊了一句:“尚奕博,接著!”
尚奕博和其他同伴聽見藍櫻的呼喊,都抬頭看她。見她扔到舞臺上的是溼巾和紙巾,才放下心來。
陳文軒從地上撿起藍櫻扔的紙巾和溼巾,就打開它們拿出來為尚奕博擦拭。
看一眼舞臺下的藍櫻,閃耀的燈光下,陳文軒莫名覺得藍櫻有點眼熟。但是情況特殊,他也沒仔細看,便只顧著自己的兄弟了。
這時,負責舞臺的工作人員和保安出現,保安一窩蜂上前抓住了那個紅衣男子,擒著他的胳膊押解出去了。
工作人員上來查看情況,聞著那些紅色液體好像油漆,都不禁替尚奕博感到憤怒。那紅衣男子太噁心了,怎麼能幹出這種事情?
人家跳舞,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離開,為什麼要用這種見不得人的方式去攻擊別人呢?
尚奕博無奈地對著隊友們說:“我還以為他潑的是香檳呢!”便深深嘆了一口氣。
工作人員趕緊讓這五個帥哥下臺清洗。
尚奕博臨去後臺之前,看了一眼藍櫻,那眼神帶著些感激。
藍櫻目送他們過去,從事情發生至終都沒有拍過一張尚奕博的囧照。
她覺得,人家正在經受這樣的羞辱,被潑了一身刺鼻又噁心的油漆,已經很狼狽了,內心肯定是非常難過。這時候去把別人的囧照拍下來,太沒道德了。
那些故意拍人家醜照的人,就是缺乏職業素質。
回到後臺,尚奕博在助理和幾個哥哥的幫助下清理了身上的油漆,還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
團隊成員個個情緒低迷。
那紅衣男子肯定是個黑粉。出道三年,他們經歷了大大小小無數的舞臺,也算有經驗有見識了。
有的人是真心的喜歡他們,也喜歡他們的舞蹈,會送鮮花送禮物,會大聲呼喊他們的名字。也有的人不喜歡他們,有中途離場的,也有在臺下偷偷謾罵的。
今天被潑油漆的場面,還是第一次。
真不知道跟那個紅衣男子有什麼深仇大恨,他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報復?
哥哥們見尚奕博沒事,才放下心來。工作人員說,晚會已經結束,外面的人都走了。
尚奕博和陳文軒兩人不約而同從後臺出來走到舞臺那裡看了看,觀眾席上已經沒有人了。
藍櫻也走了。
尚奕博心裡其實很想跟藍櫻說一句謝謝,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