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帥哥雖然沒什麼表情,但是一臉真誠,眼神澄淨無比,將消毒水和紗布遞上。
藍櫻臉上一熱,伸手將東西接了過來,這才看見帥哥的胳膊上也纏著一圈紗布。看樣子這帥哥前段時間也受傷了,痛吾痛以及人之痛,才好心把自己的醫務用品送給藍櫻分享。
其實剛才藍櫻摔地上的時候,由於人的自衛本能,她用手掌撐住了身體,手掌也挫到了地上,連皮都搓破了,點點血絲從傷口往外滲,疼的她手都不聽使喚,擦了消毒水後,那手上的紗布便也跟著不停使喚。
尚奕博看見藍櫻那打著哆嗦的手,皺了皺眉頭,蹲下來,三下兩下十分利索地就幫她把紗布纏上了。
“謝謝你!”藍櫻紅著臉說道。
“不用客氣,舉手之勞。”尚奕博聲音淡淡地。
藍櫻這才發覺,這聲音好像剛才在人群裡也說話了,奧,她想起來了,那句“報警吧,讓警察來處理”,好像就是他的聲音。
就是這句話,嚇得那死老太太一骨碌爬起來極其利索地跑了。藍櫻現在對著眼前的帥哥真是無比的感激。
尚奕博將藍櫻的傷口處理好,一個瞬間忽然就把頭扭了過去,不再看她。藍櫻不明所以,低頭一看,才明白過來。
要死啊,她居然走光了!
她今天穿的是牛仔裙,雖說裙子不算很短,但裙邊也是在膝蓋上邊的,她這樣蹲坐在馬路牙子上,銀髮帥哥蹲在她對面那個角度給她包紮小腿,肯定是不經意看見了她的底褲,人家不好意思了才會忽然把頭扭向一邊的。
想到這裡,藍櫻真是想找個地縫趕緊鑽進去,可是這裡是大馬路,沒有地縫,她的臉一直羞紅到脖子,便想趕快離開。
紅著臉站起來跟銀髮帥哥再次道過謝,藍櫻就一瘸一拐地去扶旁邊的自行車,打算騎車離開趕去面試公司,再磨磨唧唧,她真的要遲到了。
搭腿正要騎上去,藍櫻發現車子後面受力。她扭頭一看,一雙大手抓住了後車座。
“你的腿傷成那樣,用力傷口會裂開,還能騎車嗎?”尚奕博冷冷地問道。
“可是,……”藍櫻萬分糾結,“可是,我趕時間,要去面試啊!”
“去哪裡面試?”尚奕博盯著她問。
“去富昌街,浪濤雜誌社。”
不遠處開過來一輛商務車,幾秒鐘就停在了尚奕博面前。車窗被人從裡面搖下,一箇中年男人從車窗伸出頭來,對著尚奕博喊了一句“博哥!”
銀髮帥哥衝那個男人略一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我正好路過富昌街,你搭我的便車吧。”尚奕博又扭過頭,對著藍櫻說。
“搭便車?我可以嗎?”藍櫻突然有點驚喜。
“可以,你腿不是受傷了嗎?我正好路過捎你一程。”
“好,那我先把自行車放回去,您稍等我一分鐘。”藍櫻一聽人家順路,願意讓她免費蹭車,內心有點小竊喜,也沒有多想,趕緊一瘸一拐把共享單車推回了原來的位置,便跟著這銀髮帥哥上車了。
車子緩緩開走,融進了清晨熙熙攘攘的川流。
上車之後,關上車門,坐了一小會,藍櫻才發覺氣氛不太對。這一車四個男人,除了這個幫過她的銀髮帥哥,其他三個人竟然都穿的黑不溜秋,而且他們幾乎都不說話,車裡的氣氛有點冷,加上空調的冷風吹著,藍櫻忽然打了一個寒顫。
她看看車窗,這輛車所有的車窗全都貼著黑膜,從外面看裡面,是什麼都看不見的。車裡的這幾個男人,一個個都長得五大三粗,特別壯的樣子,坐在她左邊的那個中年男人,身高得有一米九,挨著那男人的剛才幫她包紮傷口的銀髮帥哥,雖說瘦了些,但個子也有一米八了。再瞄一眼前面的司機,那短袖裡面的胳膊露出來的一截,竟然是一條紋著紋身粗壯的大花臂!而且她剛一上車的時候,這花臂司機就把車門鎖了。
她忽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她大學學的是記者,平時新聞沒少看,前段時間還看過一個特別恐怖的新聞,說是一個年輕姑娘為了趕時間搭了一輛私家車,結果那個司機把那姑娘在車上迷暈了,然後將車開到了一個荒山,把那個姑娘先奸後殺了。而且警察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場面真是讓人作嘔。據法醫檢驗,那女子應該是活著的時候遭受了非人的虐待折磨,身上全是血淋淋的傷痕,甚至活著的時候,沒有打麻藥,那些壞人挖走了她的很多器官,被棄屍荒野……找到的時候,已經面目全非,爸爸媽媽趕過去都認不出是不是她,驗明身份全靠DNA……
藍櫻越想越害怕,都怪她,剛才怎麼就沒長個腦子,隨隨便便就上了陌生人的車。她受傷,那銀髮帥哥正好雪中送炭遞上藥品,她趕時間面試,那帥哥等的車碰巧過來,願意送她一程。全是碰巧,怎麼那麼巧,好像提前刻意安排好的。
等等……送她一程?他這是要送她去哪裡?西天嗎?
藍櫻的心都在打顫,她腦子裡現在全是那些女子被壞人先奸後殺身體殘缺的血腥場面,大熱天硬是生生嚇出了一身冷汗。
色令智昏啊,真是色令智昏,她不就是覺得人家長得好看才放鬆警惕的?說不定他們這夥人就是分工合作,那銀髮帥哥主要負責的就是引那些沒腦子的花痴上鉤呢?
想到這裡,藍櫻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趕緊搖下車窗,將頭往外探了探,深呼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忽然胳膊被人一把拽了進去,那一米九的大高個子的大手像一把大鉗子鉗在藍櫻細弱的胳膊上,稍有點緊張地說:“妹妹,你這樣把頭伸出去很危險的。我看過一個新聞啊,一個男人也是這樣把頭伸出了車窗,被對面急速駛來的一輛車把腦袋給蹭掉了……”
說完,那大高個子居然隔著銀髮帥哥和藍櫻欠著身子將車窗又搖了上去。
完了,現在連跳窗逃生都沒機會了,他們是要準備放藥迷暈她嗎?藍櫻只覺頭皮發麻,四肢冰冷。他們四個大男人,她只是一個弱女子,要是他們將她帶到郊外沒人的荒地輪姦,折磨……藍櫻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她只祈求老天,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請給她一個痛快點的死法,不要沒人性地折磨她。
藍櫻絕望地看了一眼身旁的銀髮帥哥,他正閉著眼睛小憩,神態安詳氣息均勻,那絕美的臉龐勾勒出的完美線條,現在在藍櫻眼睛裡是多麼恐怖。莫非是想養精蓄銳歇息夠了,有力氣把她……那旁邊的大高個子看著也三十多歲了,居然管這看起來大學都沒畢業的小年輕叫“博哥”,什麼情況下年長的人會管年輕的人叫哥,不就是某道上的規矩嗎?這不就是證實了這銀髮帥哥……不,這銀髮惡魔,就是他們的老大?
“妹妹,富昌街哪家呀?這一路上好幾家書社了……要不把你放這裡吧,我們前面路口就拐彎了。哎,那不就是浪濤雜誌社嗎?”花臂司機問道。
藍櫻驚魂未定,順著街道看過去,果然看見一家藍色牌匾上寫著“浪濤雜誌”,她心裡忽然移開了一塊大石頭,眼神也突然充滿了劫後餘生的希望。
司機將車停在路邊,“妹妹,你就跟這裡下車吧,小心點奧。”
藍櫻一把抓過自己的包包,以平生最快的速度下了車。隨後車子沒有停頓,便開走了。馬路上可不能隨隨便便停車,被交警看見要罰的。
此時此刻清晨的太陽照在她身上,藍櫻才感覺自己活過來了。剛才真是嚇死她了,還好,她多心了。人家明明是一片好心,只不過態度清冷了些,她居然就把人家想成了那個樣子,唉!無語,她甚至下車的時候都忘了跟人家說一聲“謝謝!”
從站牌那裡到下車這裡,清晨稍微有點堵車,走走停停不過二十分鐘的車程,鬼知道這二十分鐘,藍櫻的心裡經歷了什麼?
這丫頭用手撫著額頭,此刻只覺得頭疼。她雖然在心裡對那個銀髮帥哥說了一句“對不起”,但是她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坐陌生人的車了。先小人後君子,這次只能說明她幸運,是真的遇到了好人,但是像她這樣不長腦子就隨隨便便上了陌生人的車的行為,以後真的不能再有了。
她慶幸剛才在車裡還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和禮貌,沒有對著人家大吼大叫,要不然,人家的好心被她當成驢肝肺,她會丟死人。
藍櫻向著浪濤雜誌社走去,剛才只顧著害怕了,連腿上的傷都忘了疼,此刻她覺得平安了,心裡放鬆下來,每走一步,都覺得小腿疼得厲害。
眼看就到了雜誌社門口,她低頭看看,小腿的紗布那裡,隱隱約約能看見血殷透了紗布,一片殷紅透出來。
幸虧人家好心捎她一程,要是騎車過來,小腿傷成那樣再蹬上一個小時的自行車,她怕不是要疼哭了。
(在這裡真誠地奉勸各位姐妹,千萬不要隨隨便便坐陌生人的車,現在出事的太多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遇上變態或者惡魔,得個好死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