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和應知雪相認以來,傅初霽倍感生活的充實。
和應知雪每隔三日便在酒樓裡吃些好菜好飯,姐妹之間互通八卦。除了她每日要去回春堂學一學醫術,順便氣一氣小老頭,其他時間就在府上陪蘇扶楹練字彈琴。
眼見得夏天將至,天氣逐漸炎熱了起來。傅初霽心裡十分急切,她迫不及待地出門和應知雪去吃酒樓的冰鎮西瓜和果味刨冰了!
蘇扶楹正在撫琴,抬眼看著一臉等不及的傅初霽道:“近日你真的有在醫館好好學習醫術嗎?”
傅初霽還沒想好如何與蘇扶楹說自己是如何和沈令妤的貼身丫鬟搭在一起的,一時被問得心虛道:“對啊對啊,我每天都為了這二十兩而努力呢!”
“是嗎?可張大夫讓陳厭傳話於我,說你醫術學的十分不盡心呢。”蘇扶楹語氣平淡地問道。
傅初霽:這小老頭真會告狀!
“怎麼會?!是小老……是張大夫嫌我學的慢,我哪有不盡心……”傅初霽小聲嘟囔道。
“罷了,你去吧。”蘇扶楹垂眸看向琴絃,似乎真的不再起疑了。
酒樓內,小二已經逐漸把菜上好,最後兩碗刨冰上完之後便退下了。
傅初霽捧起刨冰吃了兩口,解了暑氣,開口道:“吃這碗刨冰不易,見你更是不易!你有與你家小姐說你為何出來嗎?”
應知雪捧著刨冰,同樣痛楚道:“別提了,要不是幫我家小姐去買小人書,我根本都出不了沈府,畢竟我家小姐頗為依賴我呢!”
傅初霽翻了個白眼,對應知雪這狗腿子的小驕傲嗤之以鼻。
“她倆互看不順眼,讓我們倆夾在中間,著實為難啊!”
“誰說不是呢!”
“砰——”地一聲,大門被推開,兩人目瞪口呆地看向門口氣勢洶洶的黃裙女子,隨後對視一眼,心中皆浮現兩個字:
完了!!!
接著黃裙女子踏進門,後面隨後跟著一白裙女子一同進來,二人雙雙看著坐著吃刨冰的兩個人。這種場面不亞於被捉姦在床啊!
兩人異口同聲道:“小姐你聽我解釋!!!”
半晌後,沈令妤和蘇扶楹坐在凳子上,一旁的傅初霽和應知雪給她們扇風捏肩。
沈令妤看了蘇扶楹一眼後,沒好氣道:“我看著你們長得也不像,怎麼就知道是失散多年的的姐妹?”
蘇扶楹收回目光,淡淡道:“許是有什麼姐妹之間的暗語我們不知曉的吧。”
應知雪:你家小姐向來這麼聰明的嗎??
傅初霽:你家小姐一直都這麼陰陽怪氣嗎??
蘇扶楹此刻起身,淡淡道:“既然話都說清楚了,那便告辭了。”
傅初霽連忙追上去。
沈令妤登時大怒:“誰讓她比我先走的??!!”
應知雪:“小姐消消氣消消氣!!”
傅初霽看了眼蘇扶楹的臉色並沒有什麼起伏,心裡正盤算著怎麼撒嬌哄她。
蘇扶楹在街上忽然停住了腳步:“你可知錯?”
女人問你知不知道錯就要先說出自己的錯處!
“知錯知錯,我不該瞞著小姐私下和沈五小姐的丫鬟走的太近,即使是失散多年的親姐妹也不行!!”
蘇扶楹扶了扶額頭,嘆道:“錯了!是你早該告訴我找到失散多年的姐妹了才是!”
傅初霽感動不已!
不愧是她溫柔賢惠體貼入微的小姐!!
“那沈五小姐嬌蠻跋扈,你那姐妹跟著她怕是要受罪了。”
傅初霽:“……”
沈令妤: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應知雪扶著沈令妤上了轎子,自己沒敢跟著上去——從前沈令妤都讓她一起跟著坐馬車。
眼見著應知雪要說“起轎”,沈令妤掀開車簾,道:“還不上來難不成讓我請你上來??”
封閉的小環境更加尷尬,應知雪表示自己寧願在外面走路回府。
“你可知錯?”
“知錯了小姐!奴婢知錯!!”
沈令妤見她態度良好,已經消氣了不少:“你若早與我說那丫鬟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妹,我在宴席上便可向外祖母把她要過來,你們姐妹也能團聚了。”
應知雪眼眶溼潤,內心感動無與倫比。
不愧是她善良可愛美麗大方的小姐!!
“可惜跟上那麼個矯揉做作的主子,以後有她苦吃了。”
應知雪:“……”
蘇扶楹:烏蒙山連著山外山……
這幾日,在蘇扶楹的監督下,傅初霽開始用功學醫。還不知道應知雪那邊的情況,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像她家小姐那般賢惠溫柔的。
長遠侯夫人陳老太君的壽辰將至,上次蘇府一別之後,陳老太君對這個準外孫媳婦十分滿意,便特意差人多送了一份請帖給蘇家大小姐。
對此自然引得柳氏那邊嫉妒。
如今府上形勢多有變化,掌家權自那日宴席之後便交到了蘇扶楹的手裡,柳氏一房頗受冷落。府上的丫鬟僕人收了從前的怠慢,連帶著對傅初霽都畢恭畢敬的。
柳氏那邊自然不缺吃喝,但油水自然沒有從前多了。
傅初霽:我家小姐大方賢德!不跟你們小人一般見識!
長遠候畢竟是曾經跟著先帝打江山的侯爺,府邸碩大,家業也豐腴。因此陳老太君這次的壽辰操辦的自然要比蘇府更加盛大。
宴席上最讓傅初霽印象深刻的便是那衣著華貴,氣質優雅高貴,長得宛若謫仙的美人。
美人身著淡青色衣裙,金線勾勒出的玉蘭花樣式在光下隱隱若現,眉若粉黛,色若桃花,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氣勢來。
她就是當朝皇后的女兒,也是皇帝唯一的女兒——長公主李綰。
據說這長公主自幼拜國子監監正——太傅長孫良佑為師。她自小學富五車,頗具才情。同時琴棋書畫樣樣精湛,實屬才女卻沒有人敢妄自議論評價她。
今日的宴席也是得她操辦,那叫一個有格調但不失典雅,高貴又不鋪張浪費!!!
如此傳奇的人物不禁讓傅初霽多看幾眼,一飽眼福——畢竟這也是她想要拿到的劇本啊!!
誰知對方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與她對視幾秒便移開視線,但這幾秒便足以讓人心中慌亂。
傅初霽:完了完了,偷看長公主被發現,應該沒什麼事吧??!!
李綰挨著陳老太君而坐,接過身旁女侍遞過來的酒杯,輕抿一口,隨即放下酒杯而道:“聽聞前些日子蘇府酒宴有兩首詩詞流傳京城,鬧出不小的動靜。一首是令妤的丫鬟寫的,另一首聽聞是蘇姑娘身邊的丫鬟所寫?”
被偶像點名的滋味並不好受,傅初霽在這個場合並沒有資格開口回話——在座的全是勳貴內室,更有一些皇親國戚在此而坐。
傅初霽終於明白為何蘇扶楹不想出風頭了——槍打出頭鳥!
應知雪是沈令妤的丫鬟,背景硬,當然不會有人找她的茬!!!
如今在座的也沒有別的蘇姑娘——屋內全是正妻嫡女,妾室庶女登不得檯面。
蘇扶楹聞言起身行禮,恭敬道:“回長公主,那日不過是玩鬧一番,獻醜於諸位夫人面前實屬汗顏。”
傅初霽鬆了口氣:好在她家小姐大方得體,言行舉止合乎禮儀,讓人挑不出什麼錯處。
李綰紅唇上挑:“蘇姑娘不僅沉魚落雁,說話也是嚴絲合縫,頗有儲妃風範。”
傅初霽在此時察覺到一種位高權重者的威壓,這種莫名的心理壓力是在太子這個皇儲面前都不曾有過的。
沈令妤在這時卻道:“綰姐姐,今日這菜品不錯,你多嚐嚐。”
傅初霽和蘇扶楹皆沒有想過沈令妤會在此時出面解圍。
李綰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挑了挑眉笑著夾了一口白菜放在乾淨餐盤裡,揮了揮手讓近旁侍候的女侍拿去給沈令妤。
“令妤既然覺得菜合胃口,便多吃些。”
沈令妤看向那酸辣白菜,不由地嚥了咽,一股噁心就要湧上心頭。
“外祖母,這暑氣多有悶熱,我出去透口氣。”李綰道。
眾人立刻起身行禮恭送長公主離開。
傅初霽頓時鬆了口氣,低聲說道:“這長公主怎麼這麼嚇人啊!”
蘇扶楹示意她再小聲些:“長公主這是在幫我。”
“幫你??”
“她既開口便說明認可我這個太子妃,以後旁人若是想動什麼歪心思便就是與她作對。”蘇扶楹低聲回答道。
?!!那不就更糟糕了嗎?當姐姐的想幫弟弟娶個好媳婦這很正常,可她弟那麼混蛋一個渣男,她不知道嗎?!
蘇扶楹無聲與對面的沈令妤點頭致謝,沈令妤不自在地將頭扭了過去。
飯後,眾人陪著陳老太君逛了逛侯府的後花園,不巧正瞧見一些正在投壺的郎君。
登時那些小姐們開始竊竊私語,捂嘴偷笑地嘰嘰喳喳說笑。
傅初霽也頓時擦亮了眼睛。
之前從應知雪那裡得知,京城果不其然有些美男排行——歷來劇情必備嘛!
排在第一位的便是三皇子李謙。他儀表堂堂,待人溫柔和煦,如沐春風,據說微微一笑就能迷倒萬千少女。
排在第二的便是戶部侍郎陸濯。據說這陸濯是當朝探花,又是清流貴族、世家之首的陸家嫡長子。有才有顏,最受姑娘們喜歡。
排在第三位的便是沈家大公子沈洵舟。他英俊又克己復禮,頗有君子風範。
…………
其實排在首位前三的傅初霽都不是很感興趣,她最好奇的便是因為少年早逝而位居第四的少年將軍宋星燁。
傳說他英姿颯爽,風流倜儻,長槍一揮便能取得敵軍首領頭顱。父兄戰死後獨挑大樑,面對數十萬的敵軍毫不畏懼,在戰場上屢立功勳。
英年早逝的劇情頗像彗星到來一般在歷史上一閃而過,和傅初霽想到漢朝那位封狼居胥的少年英雄相似。
不過眼前榜一榜二榜三都在那呢,她自然要一飽眼福。沈洵舟她見過了,確實長得不賴,是個帥哥,於是乎更加好奇排在他前面的究竟有多帥。
陳老太君十分懂得姑娘們的心思,便笑著開口道:“我朝素來開明,姑娘們便隨老身去看一看他們投壺吧!”
此時太子李恭正和一位負手而立的公子比賽,看得出來勝負分明——太子額頭皆是汗珠,而身旁的公子從容不迫。
傅初霽回想起描述相貌的話語:眉目清明俊秀,清澈而貴氣,舉手投足皆有從容不迫的底氣,夾帶著恃才傲物的矜貴。
榜一陸濯沒跑了!!!
李恭眼見的就要丟盡顏面,身為皇儲的他自然要樣樣比別人強才行,滿頭大汗足以見到他的緊張。
這陸濯也是死腦筋,竟然沒打算讓一讓太子。
但傅初霽在心裡默默給他點個贊:不卑不亢,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陸濯好樣的,給渣男一點顏色瞧瞧!!
此時一錦衣男子忽然上前,低笑說道:“太子殿下暑氣未消,便由我來替他吧。”
傅初霽在後面看著錦衣男子的背影,心想:這是哪裡來的狗腿子?還不素素退下?!!
陸濯竟然爽快答應,並把箭遞給他兩支:“三皇子若想為太子殿下贏下此局,恐怕要連投兩次雙耳。”
李謙垂眸輕笑一聲,接過雙箭。能看到他側臉的姑娘們都已經激動地差點尖叫出來,傅初霽正巧站在他身後,不由地好奇真的至於嗎??帥成這樣了都?
隨後雙箭落入壺中,終於有人忍不住叫出了聲。
陸濯沒有動氣,隨手一投,將一隻箭穩穩投入壺中,接著平靜地將雙箭又一次遞過去道:“三皇子投的真不賴,希望這一次也能投中雙耳。”
眼下已經打成了平手,只要李謙再投中雙耳便可贏得此局。
眾人看著皆心驚膽戰,這不僅是一場投壺比試,更是事關皇家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