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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傅初霽看著蘇扶楹恍然失色逃跑的樣子,讓她想到了之前養的那隻遇到驚嚇就會鎖在窩裡的膽小倉鼠。

自古以來憂鬱美人多是不能長壽之相,紅顏薄命的數不勝數。無論是原主對於蘇扶楹這個姐妹來說,還是如今傅初霽的靠山——穿越以來接觸最多的人,傅初霽都希望解開蘇扶楹內心沉甸甸的心結。

“姑娘且慢!”

傅初霽在踏出回春堂之時被人叫住,她轉身回頭看到的是那個小廝。

“我家主人說,若想查看這黃丹的下落,且去城外的蒲雲觀一探究竟。”

傅初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笑著道:“多謝。這位小哥請問尊姓大名啊?我叫晴兒,日後相見也好知會一聲。”

小廝怔了怔,似乎沒想過傅初霽會問他姓名,沉聲回道:“小的陳厭。”

傅初霽忽然發現蘇扶楹已經走遠了,於是連忙向前跟著她,回頭莞爾揮手道:“陳厭,再見!”

陳厭怔怔地看著傅初霽消失在人群裡。

傅初霽從前沒覺得蘇扶楹看著弱不禁風,竟然能走這麼快,在自己體力不支之時拉住她的胳膊,硬生生纏著她把她拉進了一家茶館。

“哎喲,小姐,您咋這麼能走呢!”傅初霽喘了口氣,喝了口小二遞上來的陳茶。

蘇扶楹聽到小姐二字柳眉擰在了一起,傷感又加了幾分。

“這不是在外面嘛!戲要做足,免得外人覺得咱們蘇府沒規矩。”傅初霽小聲解釋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是誰惹得我家小姐不開心了嗎?有什麼咱們說出來,共飲此杯,杯盞交知己啊!”傅初霽給她倒上熱茶,她很希望現在自己倒的是酒,可惜她們銀兩不夠,根本去不了酒館喝一兩杯。

蘇扶楹的眉頭一直皺著,她接過熱茶暖了暖冰冷的指尖,嘆氣道:“晴兒,眼下沒有旁人,我也只好與你說了。當時柳氏有意苛待我們,給我們院的紙張都是些糙紙,當時為了不駁蘇府的面子,我便從箱子裡抽出了兩張母親留下為數不多的蘇合紙。沒想到時隔今日,又是母親保護了我們……”

傅初霽下意識想給蘇扶楹遞紙巾,卻發現無處尋覓,只好從懷裡翻出塊帕子給她拭淚。

蘇合紙是蘇夫人在世時所制的一種特殊的紙張,紙頁柔順光滑,右下角處有隱隱若現的合歡花印記。是蘇夫人與蘇丞相曾經舉案齊眉,互通書信的特殊紙頁。

傅初霽不禁想:若是知道這蘇合紙的做法,豈非不是賺大發了??

“柳氏嫁過來已有十餘年,扶正也是早晚的事……只是今後你我二人又該如何……”

蘇扶楹潸然淚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悲傷憂愁之中。而傅初霽腦子裡全是怎麼賺錢。

“晴兒,若是等到了柳氏扶正的那一天,你就離開蘇府吧,我會給你筆錢,讓你在外面安身。”蘇扶楹冰冷的手搭在傅初霽溫熱的手上時,傅初霽才從深思中回過神來,看到淚眼汪汪的美人為自己打算,內心十分歉疚,更加激起她的保護欲。

她一把握住那冰涼的嫩手,道:“放心,我們已經有柳氏害你的線索了。明日,明日我們便去蒲雲觀!只要有了她殘害嫡女的證據,絕對讓她翻不了身!”

“好阿楹,你別再落淚了,看得我也好難過。而且以後不要說讓我離開蘇府的話,我願意為你當牛做馬,在所不辭!”傅初霽拍胸脯道。

蘇扶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嗔怪道:“誰要你當牛做馬!”

隔壁雅間,一男子手握茶盞,輕吹了一口熱氣,墨藍色長袍襯得皮膚白皙,長睫覆在冰冷深沉的眸子上,一聲不吭地聽牆角,嘴角泛起淡淡的笑意。

“主子,那破道士就躲在蒲雲觀,要不屬下今夜就把他給走了,免得他繼續禍害人。”屬下輕墨捧劍說道。

男子痛飲此杯,抬眸挑眉道:“就留他的狗命到明天。”

回了蘇府,在傅初霽的安排下,蘇扶楹與蘇長青說明了自己明日要去城外的城隍廟祈福,這是數日來蘇長青第一次見到女兒主動找他說話,自然二話不說便答應了。還配了許多丫鬟僕人,還有馬車。

一晚上想著要坐一坐古代馬車的傅初霽第二天在馬車的旁邊邊走邊啐,心裡嘀咕道:“這該死的封建階級!”

出了城門,蘇扶楹停了車,便讓傅初霽上了馬車。

傅初霽熱淚盈眶:還得是姐妹靠得住!

馬車到了城隍廟,傅初霽先行下車,扶著蘇扶楹下來後,吩咐跟隨的僕從和侍衛不必跟從,便攙著蘇扶楹進去了。

這樣是為了掩人耳目。蘇府內院聽從掌事人柳氏的命遣,想都不用想他們必然會向柳氏彙報她們的行蹤。於是她們便從城隍廟的後門往西去了蒲雲觀。

郊外的路磕磕絆絆,多是塵土泥濘,走起來十分費勁,更何況身上還穿著厚重的衣裳,傅初霽和蘇扶楹都疲憊的不行,好在終於走到了蒲雲觀門口。

還沒等她們踏進來,一個約摸十歲左右的道童便從門內走出來,手裡拿著掃把正準備打掃門前的塵土,見了她們後問道:

“可是來拿藥的?”

傅初霽和蘇扶楹皆一臉懵,相互對視看了一眼後雙雙默契地點了點頭。

道童瞭然後拿著掃把說道:“你們隨我來吧。”

踏進道觀便看見嫋嫋煙火從大銅爐內升起,道觀十分冷清,竟然還不如城隍廟的香火旺盛。

傅初霽瞥見從走廊走出一個穿著素淨道袍的男子走出來,他身形瘦削,脊背挺拔,看起來十分清涼寡淡。他的左上方的面部被半塊面具遮住,但單從右半邊臉就可以知道面具之下的他必然相貌堂堂。

道童自然也瞥見了他,將手中的掃把遞給他,言語不善道:“喂!你去把門前的塵土清掃乾淨。”

那人不吭聲地接過掃把,抬腳便走出門。雖然看起來聽話懂事,卻給人一種冷漠疏離不屑鳥人的感覺。

傅初霽卻聽見道童低聲啐了一口:“師徒都是白吃軟飯的白眼狼!”

難道清心養性的道觀也這麼接地氣嗎??

她們二人跟著道童進了內院,道童讓她們在此等候。

不過多時,道童便拿著一個盒子走來說道:

“不是說好每月十五拿藥嗎?這劑量按你們要求加大了不少,師父說了這東西吃多了會死人,出了事你們最好別影響道觀清譽。”

傅初霽當眾白了一眼,心想:你們道觀都做這種害人的勾當了,還談什麼清譽不清譽的?

於是她接過盒子就想抬腳就走,卻被道童攔住了。

“不是,你們怎麼回事啊?錢還沒給呢就想拿藥走人?”道童無語道。

蘇扶楹不禁有些緊張,她向來不會撒謊,眼下她們根本沒拿什麼銀兩,馬上就要被拆穿了該怎麼辦??

傅初霽嚥了咽,面不紅心不跳道:“你這小孩怎麼說話的?知不知道顧客就是上帝?!啊不,客人就是神仙!你怎麼證明你給的藥就是真的?讓你師父過來!”

道童頓時覺得這人簡直莫名其妙:“我師父就我一個弟子,他閉關練丹讓我來操持觀內事務,你說我給你的藥是假的,我還沒見過你呢!要不是看你這身衣服和之前求藥的丫鬟穿的一樣,我還要懷疑你居心叵測呢!”

聞言,傅初霽看了看自己的衣裳——蘇府丫鬟都是統一服飾,縱然柳氏苛待她們,該有的表面功夫斷然不會少。

看來的確是蘇府的人來求藥的沒錯了!

就在道童即將要將她們驅逐出去時,一名道人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門邊。

傅初霽邊打量著他邊看著他步步走來。

這道人黑白相間的頭髮,看起來上了年紀,顴骨頗高,臉上許多皺紋麻子,眼底覆黑,有尖酸刻薄之相,讓傅初霽感到心理不適。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她們二人,捋了一把鬍鬚說道:

“念童,不得無禮。既然二位姑娘是老主顧,怎麼不請她們進屋喝杯水?”

道童見他之後翻了個白眼道:“師父命我按時收錢,老主顧也得收錢!喝水那是另外的價錢。”

傅初霽不禁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叫念童的道童,如果不是沒什麼概率,她都以為這傢伙也是穿過來的了!

“念童,平日你師父難道沒教你錢財乃是身外之物嗎?你小小年紀怎可如此唯利是圖啊?”道長斥責了念童,隨後眯起眼笑著對傅初霽和蘇扶楹二人說道:

“我瞧二位姑娘印堂發黑,似今日有血光之災吶!來者即是客,老夫斷然沒有見死不救的道理,不如隨老夫進屋內一敘?”

沒等傅初霽開口拒絕,念童登時白眼道:“師叔,你不幹活不賺錢當然不知道錢財有多重要,盡說些風涼話。你們倆,沒事就趕緊走!看你們這樣就是沒帶錢,沒帶錢就等帶了錢再過來!”

念童急躁地開始驅逐她倆,道長卻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握住他的胳膊,念童一怔。

道長眯著狹長的眼睛看著念童,說道:“念童,連師叔的話都不聽了嗎?”

念童怔愣住,遲疑地將手鬆開,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看向傅初霽她們。

傅初霽從他的眼中看出了無可奈何的神色。

敢情這老東西不是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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