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升的大腦瘋狂運轉著,齒輪飛速轉動,可他卻怎麼也想不通眼前這匪夷所思的狀況。
他的牙齒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發出 “咯咯” 的聲響,在這死寂又充滿壓迫感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張……張升,這……這丫頭到底怎麼回事?”
李平的身體抖如篩糠,每一寸肌肉都在恐懼中痙攣。
“別怕,她是精神病!” 張升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銳又顫抖,“她精神分裂,這是她的第二人格,就是在裝神弄鬼而已!”
他嘴上雖然強硬地說著,可那微微發顫的語調卻徹底暴露了他內心深處的恐懼。
路窈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清冷的笑容。
美麗卻又透著徹骨的寒意。
她捏住符紙的右手忽地向前一揮,看似輕薄的紙,此刻卻彷彿一把鋒利無比的利刃,帶出一陣凌厲的疾風。
原本密閉的室內瞬間狂風大作,窗簾被吹得肆意飛舞,發出 “啪啪” 的聲響。
原本只是僵在原地動彈不得的張升和李平二人,此刻真切地感受到了一股令人膽寒的威壓。
那股力量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緊緊扼住他們的咽喉。
“去!” 路窈朱唇輕啟,發出一聲清脆的號令。
她手中的那道符紙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了出去,精準無誤地命中李平的額頭中心。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彷彿一顆炮彈擊中了目標。
一隻看不見的手狠狠揪住李平的領子,將他整個人狠狠地丟到牆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個房間都劇烈震動起來,牆上的灰簌簌掉落,地上也揚起一陣塵土。
李平被沉重的不明力量死死壓制在牆上,動彈不得。
他感覺五臟六腑像是被無數根尖銳的鋼針同時穿刺,又像是有一臺電鑽在肚子裡瘋狂攪合。
疼痛如洶湧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綿延不絕。
李平發出痛苦的慘叫,淒厲而絕望,在這狹小的病房裡迴盪。
他從小生活優渥,嬌生慣養,哪裡受過這樣的折磨?
路窈卻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語氣中帶著點幾分遺憾說道:“久未操筆繪製符籙,手法生疏,竟有些力不從心了。”
禁身絞魂符,這是師尊教她的第一張高級符籙。
她曾經練習了很久很久才能將它畫出來。
在她當年的全盛時期,這樣一張禁身絞魂符,足以讓敵人在無盡的痛苦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如今,李平竟然還有力氣大聲慘叫,這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靈力已經大不如前。
張升聽著路窈文縐縐的話語,若是在平時,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大罵一聲 “裝貨”。
可此刻,在這充滿詭異和恐懼的場景下,路窈說話的方式只讓他覺得更加毛骨悚然。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則流言,據說第五精神病院是建在一個亂葬崗上的,那是兩百多年前的事了。
聽著李平的慘叫,張升的冷汗不停地從額頭冒出,後背早已被汗水溼透。
他幾乎不敢再看路窈一眼,彷彿多看一眼,就會被她眼中的冷意凍結。
“我們只是來查房的,你要幹什麼,快點把人放下來,你、你用了什麼妖法!”張升扯著嗓子大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此刻,他的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丫頭是鬼吧!
他現在終於理解那些鬼故事裡作死主角的心情了。
雖然內心充滿了恐懼,可好奇心卻還是會忍不住驅使他去探尋。
他偷偷轉著眼珠,戰戰兢兢地去看路窈,心裡忐忑不安,生怕看到她變成青面獠牙的女鬼模樣。
路窈還是原來的模樣,一頭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瘦小的肩頭。
但跟原來呆滯的神情完全不一樣了,她的眼神凌厲如風,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
她斜睨了張升一眼,眼神像鋒利的匕首,冷冷道:“查房?你衣袋之中所藏何物?”
張升只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心中暗暗叫苦。
她怎麼知道自己口袋裡有什麼?
那些麻繩、膠帶、套子……全是他們心懷不軌的鐵證,他都還沒來得及拿出來啊。
李平的慘叫越來越微弱,估計已經精疲力竭。
張升這才意識到,李平發出如此巨大的動靜,外面值班的醫生、其他病房的病人竟然完全聽不見。
這詭異的安靜,讓整個場景變得更加恐怖,他們好像身處一個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被恐懼所包圍。
“我們錯了,不敢了,”張升要是能動,少不了還是要暴起反抗一下,但他連動都不能動,便只能求饒,聲音裡帶著哭腔,“看在我們什麼都沒做成的份上,放過我們吧!”
“你們運氣好遇到了我,若是其他女子,恐難逃脫魔掌矣。”
路窈冷笑一聲,滿是對他們的鄙夷和不屑。
這算什麼運氣好!
真是背時到家了……
張升在心裡怒罵,可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音,只能將憤怒深深埋在心底。
但是聽她講話,又不像是無法溝通的女鬼,張升趕緊抓住這一絲希望,說道:“姑奶奶我保證不會把你的事情說出去!這人要是死了,你也是要坐牢的,你這作案手法也沒法跟警察解釋!”
路窈手中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張符,她輕輕捏著,放在手中把玩。
原身雖然痴傻,但路窈根據原有的那些記憶,大概能推斷出張升口中那些詞語的含義,比如警察,就是這個年代的捕快,執法者。
“要你操心?”她微微一笑,對手中的符輕輕吹口氣。
那符便如同一隻輕盈的蝴蝶,飄到空中,然後猛然貼到了張升的額頭。
張升發出驚恐的大叫,他以為自己會和李平一樣,陷入可怕的痛苦之中。
然而預想之中的疼痛並沒有到來,張升只感覺自己的意識在掉入一個深不見底的深淵。
黑暗無邊無際,似乎沒有盡頭。
他就這樣一直下墜,身體的知覺漸漸消失,彷彿自己已經不再屬於這個世界。
“將其縛之,而後報官。”
路窈指著李平,對張升說。
隨著她話音一落,已經在痛苦中昏迷過去的李平頹然地從牆上重重摔落,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張升心想我憑什麼聽你的,然而卻恐懼地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他在黑暗中一邊下墜,一邊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自行動了起來。
他看見自己順從地拿出繩子,動作機械而僵硬,將癱軟在地的李平捆綁起來,還扯出膠布將李平的嘴封上。
路窈接過膠布好奇地研究了一下。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膠布,觸感奇異,透明質地,光滑中帶著一絲黏膩。
路窈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對這個陌生的物件充滿了好奇。
更讓張升崩潰的是,他竟然真的摸出手機出來報警了。
“喂,是 110 嗎,警察同志,這裡是第五精神病院,有人闖入病房意圖對病人行不軌之事啊。我是這裡的保安,巡邏的時候逮住了他,已經把他制服了。對對,你們趕緊過來吧。”
不要啊…… 張升在心裡絕望地哀嚎。
他收了李平的錢,這會卻親自報警將李平送進局子,他不敢想象等李平醒來會多麼的憤怒,會多麼的仇恨他,對他實行瘋狂的報復
但是他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已經明白了,他成了路窈的傀儡,只能任由她操控。
報完警後,路窈從他手裡拿過手機,開始好奇地點來點去。
“此乃何物?” 她微微歪頭,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看向張升問道。
“手機。” 張升老老實實地回答,聲音裡充滿了無奈與絕望。
路窈把玩了一會兒,手指輕觸手機屏幕,那瞬間亮起的畫面和隨之而來的奇妙聲響,讓她很是震驚。
這樣能發光、能發聲的物件,能夠瞬息展現出千里之外的萬千畫面,色彩斑斕,放在她曾經生活的時代,絕對是萬里挑一的極品靈器。
在這裡卻連張升這樣的流氓無賴都能有一個,這讓她不禁感嘆這個時代的神奇與荒誕。
“為吾置備一件。”
路窈頷首,對張升下令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