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窈素手輕揮,空氣中似有一道無形的漣漪散開,病房的封印隨之解開。
已然中了攝靈傀儡符的張升,被一雙無形的手操控著,機械地邁出病房。
他步伐僵硬,徑直走向仍在打盹的王醫生。
王醫生被猛地推醒,睡眼惺忪,有一瞬間的茫然。
他的頭髮睡得有些凌亂,眼鏡也歪到了一邊,整個人還帶著剛從睡夢中驚醒的懵懂。“怎麼了?”
他打著哈欠,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張升面無表情,聲音也毫無起伏:“有人闖入病房。”
王醫生瞬間大驚失色,原本還有些迷糊的神情瞬間被驚恐取代。
他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動作太過急促,差點碰倒了旁邊的水杯。“哪間病房,病人沒事吧?”
“602,沒出事,我把歹徒制服了。” 張升依舊語調平平地說道。
王醫生長舒了一口氣,可緊接著,一股深深的後怕湧上心頭。
這一層可都是vip病房!
雖然說,都已經是精神病了,v不vip的對於病人來說沒什麼區別,病人家屬捨得花這份錢的也少。
vip病房這一層有五個病人,家底都屬於比較富貴的。
要是出了事,對病人家庭,可不好交代。
他在這裡工作十多年了,一直順風順水,值班的日子無聊又單調,所以每次值班他都放鬆警惕,常常呼呼大睡。
可這次,萬一真出了事,他的職業生涯可就毀了,說不定還得承擔法律責任。
想到這兒,他的後背一陣發涼。
“我去看看!” 王醫生顧不上整理自己的儀容,拔腳就往 602 病房跑去。
一走進602病房,王醫生就看到,一個長相猥瑣的中年男子昏迷不醒,像個粽子一樣被緊緊捆著。
而602的病人,那個叫路窈的自閉症加智力障礙患者,正閉著眼,雙腿盤曲,靜靜地坐在床上。
她的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周身散發著一種寧靜的氣息。
這個病人平時也是呆呆地坐著,可王醫生總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裡琢磨著:是坐姿的問題嗎?平時都是普通地坐著……
王醫生搖了搖頭,把這些雜念拋到腦後,現在當務之急是處理這個歹徒。
他到底是怎麼闖進來的?想對病人做什麼?王醫生越想越害怕,又是一陣冷汗。
沒過多久,警察就趕到了。他們動作迅速,有條不紊地將李平押走。
帶隊的警官拍了拍張升的肩膀,笑著表揚他神勇:“小夥子,幹得不錯!多虧了你及時發現並制服歹徒,保護了病人的安全。”
張升在內心瘋狂吶喊,卻只能眼睜睜看著被操控的自己,一臉謙虛地接受表揚,還添油加醋地描述抓住李平的艱難過程。
他心裡叫苦不迭,那些繩子、膠帶等作案工具可都是他去買的,一查便知。
等李平醒來招供,一切都會敗露。
警察肯定會抓住他,這場鬧劇會被當成他臨時反水的結果,淪為眾人的笑柄。
李平以及他的整個圈子,肯定會跟他不共戴天。
張升只覺得頭皮發麻,絕望和恐懼卻愈發強烈。
但他只能苦澀地看著自己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巡邏。
……
病房內,路窈坐在床邊,正專注地擺弄著手機。
在張升買來新手機之前,她只能先用這個湊合一下。
她現在急需瞭解這個時代的信息,學習這裡的生活方式。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靈活地滑動,點開了一個標註著 “顫樂” 的小方塊。
剎那間,屏幕上彈出了令人眼花繚亂的畫面,各種市井百態、奇聞趣事一一展現。
路窈天資聰慧,學習能力極強。她目不轉睛地看著,手指飛快地往上滑,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僅僅半個小時,她便基本掌握了這個時代的說話方式,也認識了汽車、飛機、移動支付、網絡購物等新科技,不禁感嘆這個時代的神奇與進步。
再往下一滑,路窈刷到了一個眼熟的直播間。
說眼熟,並非因為她認識主播,而是直播間裡有太多她熟悉的元素。
正面朝著鏡頭滔滔不絕的主播,是一個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黑色道袍,道袍上繡著金色的八卦圖案,在燈光下閃爍著微光。
他的頭髮梳成一個混元髻,用一根古樸的木簪固定著,顯得道骨仙風。
他身後懸掛著一面九宮八卦鏡,鏡面反射著淡淡的光,兩側垂掛著靛藍漸變雲紋紗幔,隨著微風輕輕飄動。
手邊放置著一個影青瓷香爐,青煙嫋嫋升騰,給整個直播間增添了幾分神秘的氛圍。
看起來像模像樣,他正在張羅售賣一些黃色符紙,據他所稱有平安驅邪的作用。
路窈卻一眼就看出,這些不過是普通的黃色紙張,毫無靈力可言。
路窈看了一眼主播的名字:玄誠道人。
這時,一個叫【鹿鹿杏仁露】的賬號申請連線,還火急火燎地砸了個嘉年華,看起來十分著急。
玄誠道人本來沒有連線的打算,但看到嘉年華,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他臉上堆滿了笑容,說道:“這位小友必有燃眉之急,我自然應該出手相助。”
直播間內彈幕也紛紛滾動起來,大家都好奇對方究竟有什麼急事。
玄誠道人接受了連線申請,屏幕上彈出一個小窗。
【鹿鹿杏仁露】是一個年輕女孩,大概二十幾歲。
她五官清秀,皮膚白皙,本應是個賞心悅目的小美女。
可此刻她卻面容憔悴,雙眼下掛著大大的黑眼圈,像是被一層陰影籠罩,頭髮蓬亂,毫無光澤,精神高度緊張,眼神中滿是恐懼和無助。
“道長,救救我,我可能被髒東西纏上了。”女孩帶著哭腔開口,聲音裡充滿了絕望。
“細細說來。” 玄誠道人捻著自己的鬍鬚,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我,我,”鹿鹿杏仁露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鼓起勇氣說了下去,“一個月前,我墮胎了。當時胎兒已經三個月大。但是我沒有辦法,孩子的爸爸網賭成性,瞞著我和家人背了兩百萬的網貸,被討債公司追上門時,我天都塌了,本來我和他已經訂婚了。但是,我不能嫁給這樣的人,不能讓孩子出生在這樣的家庭……”
她越說越激動,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我狠心打掉了孩子,也跟那個男人分了手,想重新開始生活。但是,一個星期前,我身邊開始發生怪事,每天晚上我都能聽見嬰兒的哭聲,而且腹部時不時就傳來絞痛,快把我折磨瘋了。今天我是翻來覆去到四五點才累得睡著了,夢見它抓著我的手問我為什麼不要它,我嚇醒後發現自己手腕上有小手的抓痕,道長求你幫幫我!”
說到最後,她已經泣不成聲,整個人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
路窈冷眼看著直播間的彈幕在議論紛紛:
【自作孽啊,那可是條小生命,因為債務就打掉,我們那個年代飯都吃不起,還不是把幾個孩子拉扯大了。】
【怪不得孩子恨你,欠了債慢慢還不就好了,現在的女人可真是沒法共患難。】
【上面的都在說什麼屁話啊,換你們是那個投胎的孩子就老實了,呵呵。我覺得她做得沒錯!反正是我的話,這種家庭我寧願被打了也不來。】
【網賭網貸的人是救不了的!!這個姐妹還這麼年輕,真生下來一輩子跟這個男的捆綁住,幫他還債,這輩子就毀了!!】
玄誠道人半眯著眼睛,掐指做出掐算的模樣,嘴裡唸唸有詞。
半晌後,他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說道:“這位小友,很不幸,你確實被含恨而亡的嬰靈怨鬼纏上了。”
小窗上鹿鹿杏仁露的臉在剎那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嘴唇也微微顫抖,被恐懼緊緊抓住。
“不過……” 玄誠道人捋了捋自己的鬍鬚,微微一笑,露出一絲狡黠,“不過你也不必擔心,我的符籙正好可以解決你的問題。不,不是剛剛我給大家看的那種,那些是靈氣較小的平安符,要對付嬰靈怨鬼,需要更強大的靈力。”
玄誠道人說著,不知從哪兒摸出了一個古色古香的盒子。
盒子用檀木製成,雕刻著精美的花紋,散發著淡淡的木香。
他緩緩打開蓋子,向直播間眾人展示裡面的物件。
裡面放著一張金光閃閃的符,符上畫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在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襯得旁邊的其他黃色符紙黯然失色,看起來確實不是凡品。
“這是一張極品的驅邪庇佑符,在它的作用下,纏著你的嬰靈怨鬼將會灰飛煙滅。”
玄誠道人洋洋得意地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