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來的春季,雨落紛飛,尚未發芽的新枝落寂的挺立著。
座落在邊關的一所大宅院,門匾刻有‘君府’二字。青磚的牆體,朱漆的樑柱,彩色的瓦磚是這裡少有的奢華建築,就算東風再寒、再狂野,也不怕會吹倒房屋。
君府在此地,曾有三代為官,到了這一代雖然改為經商,但君家在朝廷仍有一定的人脈,而生意更是通達至關內,是這裡的首富。
但君家最出名不是財富,而是君家的兩朵花:君家小姐——君子倩,美若謫仙,生性溫和,無奈嬌弱如蘭,註定成為那一現的曇花!另一朵,則是君家小姐的丫頭——君子冉,水靈嬌嫩,俏皮活潑,如向陽花一般,時時給人帶來歡樂,除卻她那甜美的外表,開朗的性格外,最為人們所樂道便是君子冉十歲開始不但要照顧小姐,更肩負起督促少爺的重職,為君家擔起了半邊天。
可君子冉並不曾因此而驕縱,她對君家的衷心程度令人折煞。
但是,最近這小鎮內,卻流傳著一則消息:君家小姐要與未婚夫成親了,大牌丫頭君子冉也要成為陳家少爺的小妾了!
君府內,九曲迴廊盡頭處,充滿藥味的‘靜軒’外,紅綢結掛,紅紅的雙喜字貼在在門扉上,如此的喜氣卻掩蓋不住十年來累積的苦澀味道。
在、關闔的房門內,坐在床邊的君夫人雖一臉淚痕卻不失莊重,唯有望著愛女的眼神,多了份慈母的關懷,保持良好的皮膚叫人看不出真實年紀來!
床榻上,一十六七歲的少女,緊握著母親的手,俏麗可人的她便是君子倩。承襲了夫人的美貌的子倩,卻也承襲了君老爺那孱弱的身子。對母親露出虛弱的一笑,孃親所擔心的她又何嘗不知呢!
“娘,女兒要嫁的人您最瞭解了,放心吧!”將身子又坐直了些,君子倩俏皮的一笑,今兒是難得的身體舒暢,雖然和健康的人相比相差甚多。
原本就嬌弱的她,因幼時和陳天佑玩耍時不小心掉入了冰河裡,不但落下了個體寒的病根,三不五時的靠藥物撐著,連生育都是問題了。
而那次的意外,她也從未怨天尤人過。
“子倩,娘跟你說過的事,可有考慮過?”君夫人淡漠的開口,這是她幾十年所養成的貴婦語態,即便是對親生女兒,也一樣。可眉宇間,卻是一番難喻的酸澀。
一般的孃親,都盼望著自己的女兒能抓住姑爺的心,能穩坐正房的位置,可她的女兒卻沒有這個福分。身為孃親的她,還要勸說女兒給丈夫納妾。
“娘!”輕嘆一聲,君子倩微搖螓首。她懂孃的用心,卻無法贊同。“女兒不想害了子冉的一生啊!”
婚姻裡有太多不能自主的東西,又何苦連累了情同姐妹的子冉呢!她值得一心人相待的。
“誒!”瞭然的頷首,這個話題已不是第一次談起了,女兒的善良是她這為娘最值得驕傲的事,但為人母者也都是自私的。“記得孃親的話,與其要別的女人為天佑延續子嗣,不如是子冉。你們自小的關係就好,若是她嫁的不隨心,還不如和你真的做了‘姐妹’呢!”
“娘……”不否認孃親的話是有一定道理的,可……“我是怕天佑哥不能真心的待子冉。”
“傻孩子!”寵溺的拍拍女兒的手,君夫人又道:“若是子冉生了陳家的子嗣,即便是側室也能一生榮華,而你的地位也會更加的穩固,重點是她的孩子和你的孩子有何區別呢!”
孩子……
是啊!子冉的孩子,她會視若親生,而那孩子也會在子冉的教導下真心的視她為親孃吧!
苦笑一聲,君子倩抬眸道:“知道了娘,我會考慮的。”
得到了保證,君夫人笑著點頭。
“至少,讓我先徵求子冉的意願,好嗎?”索求著君夫人的保證,她不想要子冉為難。
默然的承諾著,君夫人離開了女兒的房間,那濃重的湯藥味取代了原本該是馨香的閨房,令人心酸。
而前廳內,正在為君子倩打點嫁妝的君子冉,卻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已從此得到改變,還在感激著沒有被留在家裡的‘噩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