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心與秦氏抵達前院時,穆之遠正臉色鐵青地看著院內停放的大紅喜轎。而那轎子正是三日前為穆汐送嫁所用。
今日歸寧,安王把喜轎一併抬回來,如此行徑簡直就是在打他的老臉。
這是什麼意思?成婚三天就原封不動的退貨?
穆之遠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而同樣也在看著喜轎的謝九洲卻是一臉玩味兒。
事實上,不僅是穆之遠搞不清狀況,就連安王殿下也是一頭霧水。
自王府出來,那女人就好像十分興奮的樣子,原本謝九洲還以為她是因歸寧才如此歡喜。
可眼看著就要到穆府了,自己這位王妃卻又整起么蛾子來。
也不知她到底從哪搞來一頂喜轎,就等在穆府轉彎的路口處。
放著寬大的馬車不坐,非要坐轎歸寧。誰家好人會這麼折騰?
不過對於洛瓊出格的行為,謝九洲壓根就不在意,反正這女人向來不按常理出牌。
更何況能看到穆之遠氣得鬍子亂顫還真挺讓人愉快的。
“安王殿下,這是何意啊?”
氣氛不能一直僵著,既然謝九洲不語,便只能由穆之遠來打破僵局。
可謝九洲卻只是聳了聳肩,神情慵懶且怠慢地看著自己的老丈人,不解釋,也不說話。
穆之遠本就鐵青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他雖心中瞧不起謝九洲,可這廢物卻到底還頂著皇子的名頭。
當然,眼下的狀況,穆之遠也不打算繼續追問了,畢竟僵持下去只會讓他很難堪。
“來人啊,把安王妃扶下馬車。”
穆之遠故意加重了“安王妃”三個字,似乎是在提醒謝九洲如今穆汐已是安王府的人,早與穆家無關。
站在穆之遠身後的穆婉心和秦氏互相使了個眼色。
穆婉心:看吧,那賤人早就死透了。估計是謝九洲覺得晦氣,連屍體都沒動過。
秦氏:死得好,早該死了!那小賤人和她那個娘一個德行,狐媚的玩意。
就在母女二人你來我往的時候,一直不曾開口的謝九洲卻忽然出聲道:
“等一下,這轎簾還是讓段夫人來掀吧。”
忽然被提到的穆婉心心中一驚。要她來掀轎簾?為什麼?難不成謝九洲知道了什麼?
穆婉心猶豫的功夫,謝九洲冰冷的聲音再次傳來:
“怎麼?本王說話不頂用?”
秦氏從旁輕輕推了推女兒,前面的穆之遠也一臉不悅地對穆婉心沉聲道:
“沒聽到王爺吩咐嗎?還不快接你二妹下轎?”
穆婉心毒殺穆汐之事僅有秦氏和幾個心腹知道,故而穆之遠並不清楚大女兒猶豫的真正原因。
不過對於穆婉心來說,既然都已經到了這一步,無論謝九洲是否知道些什麼,她都只能硬著頭皮演下去。
更何況,穆婉心才不相信謝九洲會為了一個穆家庶女出頭。最多也就是大婚當日娶了個死人,特地來尋晦氣罷了。
即便如此,穆婉心也沒在怕的。雖說謝九洲是親王之尊,可他如今廢人一個,論起實權還不如穆家這樣的權臣。
想到此處,穆婉心不由得挺直身板,微揚的臉上還透著幾分不可一世的高傲。
穆婉心款步走到喜轎前,可手剛一搭上轎簾,一股寒氣便忽然從轎子裡面噴出來。
與此同時,一道陰森的聲音瞬間自穆婉心腦海中炸開:
“穆婉心……我死得好慘啊……穆婉心……還我命來!”
原本還高傲無懼的穆婉心驟然發出一聲尖叫,搭在轎簾上的手不受控制地向下狠狠一拉。
轎簾被扯落在地,洛瓊蒼白且詭異的臉就那麼突兀地出現在穆婉心眼前。
洛瓊眼球突出,雙眼用力睜著,豔紅的唇角還有未乾的血跡正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鬼啊!鬼!”
穆婉心臉色慘白,掉頭就跑。誰料腳下一滑竟直接啃在地上。
儘管巨大的恐懼讓穆婉心本能地想要起身快逃,可不知為何,她只覺整個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壓住一般。
穆婉心一邊哀嚎,一邊掙扎,正當絕望無助時,一隻手如救命稻草般的出現在眼前。
穆婉心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抓住了那隻手。可碰到那手的瞬間,穆婉心卻只覺全身都泛起寒意。
她定睛看去,才發現自己握著的那隻手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啊!鬼啊!”
穆婉心大叫,一把甩開那隻毫無溫度的手。
而此時,某個剛剛詐屍的女鬼卻“虛弱”地踉蹌一下,要不是花溪扶得及時,安王妃簡直就要被“無故”發瘋的嫡姐害慘了。
洛瓊一臉無辜地靠在花溪身上,淚眼婆娑地看著自己這一世的生父穆之遠。
“父親,女兒不知到底做錯了什麼,竟惹長姐這般詛咒。”
洛瓊對穆婉心用了幻術,故而在場眾人唯獨穆婉心見她有所不同。
也正因如此,此刻穆婉心的行為在眾人眼裡簡直就跟瘋子沒有兩樣。
“丟人的東西,還不趕快起來?”
穆之遠大怒,一旁的秦氏見狀立刻去拉女兒。
儘管在看到洛瓊的瞬間,秦氏也是一驚,但她與穆婉心不同,她並未瞧見女鬼詐屍的驚悚場面。
對秦氏來說,她只是震驚於穆汐這丫頭為何還活著?
當然,她也奇怪女兒今日的不淡定。穆婉心是她一手調教的,實在不該如此才是。
秦氏蹲下身,雙手緊緊抓住穆婉心雙臂。
“快起來,你爹已經生氣了。段景川也還在呢。”
原以為有了自己的提醒,女兒總能清醒些,不曾想,穆婉心抬頭瞥了洛瓊一眼,便猛地反握住秦氏的手,大喊道:
“娘,娘,你看到了嗎?那賤人……她來索命了!”
眼見著女兒越來越不清醒,秦氏恨鐵不成鋼地用力搖晃著穆婉心的身體:
“不要再胡言亂語了,你二妹妹和你一樣,是回家歸寧的!”
“歸寧?歸什麼寧?她早該歸天了!她已經喝了……”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打在了穆婉心臉上,而出手的不是旁人,正是對穆婉心千疼萬寵的大夫人秦氏。
“來人啊!大小姐身體不適,趕緊帶下去!”
秦氏下令,幾個心腹立即上前來扶,可人剛到跟前,謝九洲的聲音卻冷冷響起:
“本王讓她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