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雲彬這人雖然全靠收割女強人起家,卻並非草包。
上次簡短交鋒加上這些資料,她與沈棘年蹩腳變態的關係已然探出大半。
“蘇小姐若與我同進同出,哪怕只是站在我身邊,也足夠叫沈總丟臉面。”
“想想,不爽嗎?”
“不爽。”
她現在想離婚,並不想把沈棘年變成敵人。
“賀少自便!”
蘇凜才懶得給他臉面,撈起桌面的幾本資料徑直走掉。
背後,賀雲彬眸色深深,對著蘇凜的背影眼神愈發深幽。
走出保鏢公司,蘇凜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即使知道沈棘年對自己無情,在賀雲彬說他不屑於揹她的資料時還是有些刺傷。
五年付出,哪怕冷血動物也捂出點溫度了吧。
事實是,完全沒有!
叭!
蘇凜將資料盡數丟進垃圾筒。
手機此時響起。
是個陌生號碼。
蘇凜接通。
“蘇凜,在哪兒?”那邊,響起的是沈棘年的聲音。
蘇凜正氣著他,他自己往槍口上撞也就不客氣,“有事?談離婚?”
這頭沈棘年眉頭擰起,很不喜歡蘇凜現在開口閉口就喊離婚。
“不談離婚。”
不談離婚談個毛!
蘇凜懊惱。
聊天不成?
俞淑寧到底怎麼回事,只知道裝柔弱,都不懂跟他多聊一聊?
昨晚的避孕套白送了!
沈棘年接著道,“昨晚的事不該說說清楚?”
指的是她和賀雲彬在一起的事。
她的工作本沒有什麼可隱瞞的,可現在就是不想見沈棘年。
懶懶打個呵欠,有意拿腔捏調,“啊,不成呀。我沒背《語錄》,不能跟沈總您見面。”
沈棘年:“……”
蘇凜這陰陽怪氣的語氣擾得他有些躁:“蘇凜,該談的事逃不掉,十點後我會回家,你也回來吧。”
回個頭!
還當他是土皇帝呢。
她現在滿腦子只有離婚,離婚!
也不知道蘇棘年腦子是不是壞掉了,那麼對他都不離婚。
蘇凜暗自感嘆。
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羞也羞辱過了,沈棘年這種人果然不是常人所能比,竟然還不願意把她掃地出門。
不知情的,還會以為他有多愛自己。
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吧。
蘇凜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
掛斷電話,特意跑到一家內衣店門口,對著最性感的幾套卡卡一通拍。
發朋友圈:老公要回家,選哪一套最好?在線等,挺急的。
設定:僅兩人可見。
發完朋友圈,又給沈瑤瑤打電話,“瑤瑤,你叔叔十點鐘會回家,十二點我們來看你好不好?”
沈瑤瑤一聽說沈棘年要回家看蘇凜,立刻就不高興了,“我現在心臟痛,你馬上去醫院給我拿藥!”
“喲,心臟痛呀。”
蘇凜假裝著急。
“那、那我現在就去拿藥。”
掛斷電話,蘇凜滿意一笑,把手機丟進包包,進了訓練室。
蘇凜這一練又是幾個小時,練完全身是汗,像跟水裡撈出來的。
一雙眼卻熠熠生輝,越練越有精神。
洗完澡換好衣服走出來,方才拿手機看。
手機上顯示未接來電二十幾通,全是家裡打來的。
蘇凜微微一笑,才把電話打回去,“王叔,有什麼事嗎?”
那頭管家不停地抹額頭上的汗,“夫人,電話全是先生打的,您要不給他回個電話吧。”
“他等了您那麼久您都不回,又不接電話,挺生氣的。”
蘇凜沒心沒肺地哦一聲。
以前沈棘年打個呵欠她都要顫三顫,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什麼叫他不高興的事。
如今才懶得管他生氣不生氣。
還是裝模作樣地打了過去。
她還沒說話,沈棘年的聲音就響起,“蘇凜,怎麼回事?為什麼不回家?為什麼不接電話?”
沈棘年的臉自打沒聯繫上蘇凜就一直繃著,黑到了極點。
卻在接到蘇凜電話這一刻,心跳突兀就緩了些。
打了那麼多電話她沒接,一度以為發生了什麼事。
蘇凜“唉呀”一聲,“瑤瑤突然說心臟不舒服,我嚇壞了,忙著給她去取藥……”
“你也知道,瑤瑤的藥要去郊區拿,來回兩個小時都不夠。”
沈棘年烏臉,“家裡沒人了?用得著你去拿?”
“瑤瑤用什麼藥我最清楚,總不能叫楊老師去取吧。”
提起楊雪盈,沈棘年的神經狠狠一跳。
他擠出時間是找蘇凜的,結果到家見到的只有楊雪盈和俞淑寧。
楊雪盈忙著彙報瑤瑤的情況,俞淑寧又發了病。
“你什麼時候變這麼聽話?”
沈棘年問,可沒忘記她這段時間對他下的那些狠手。
蘇凜有意裝傻,“我一直都挺聽話的呀。”
裝傻還要叫對方看出來,就是這麼不遮不掩!
沈棘年惱得血水滾了幾滾。
背後工作人員走過來,“沈總,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
他不得不咬咬牙,“回頭再說!”
蘇凜冷笑,“沈總,回頭除了離婚,別的我都沒空談。”
掛斷。
沈棘年:“……”
這個老婆,真是越來越氣人。
許助理站在一邊,頭一次看到沈棘年被人氣得繃緊了一張俊臉,心頭對蘇凜惱了又惱。
“許助理,《語錄》是怎麼回事?”
沈棘年氣完,突然想到早上蘇凜說過的話,終於意識到賀雲彬給的那些東西並非無中生有。
許助理還在惱著蘇凜,猛聽得沈棘年這一問,臉刷地就白了個透!
“你讓蘇凜背了什麼?”
許助理跟在沈棘年身邊多年,哪能不知道他的思維有多敏捷,能問到這裡,已然是什麼都瞞不住了。
只能開口道:“夫人說想照顧您,怕她做錯事耽誤了您的事,就叫背了一些注意事項,還有您的喜好和您演講的一些金句提練。”
沈棘年的臉沒有變色,許助理卻明顯感覺到一股黑壓壓冰沉沉的氣壓朝自己壓過來。
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背誦內容是楊秘書他們弄出來的,我本來要阻止,但夫人自己拿走了資料,所以……”
“開除!”
許助理神經猛地一跳,看向沈棘年。
他刀削般的唇角抿得緊緊的,線條弧度銳利無比!
僅僅弄個資料就……開除?
但沈棘年這人從來說一不二,許助理只能安排下去。
心下知道這裡頭一定是蘇凜做了什麼,一時心頭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