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前,看清了,是鎮國候衛肅和衛世子衛昌。
鄔漾看到那衛昌定住了眼睛,屍體應該是被做過防腐蝕的處理,身上沒有像那些僕人一樣出現屍斑,更沒有腐爛,身上四周有濃郁的草藥味。
衛世子,原來這就是你。
終於知道你長什麼樣子了,上一世沒有看到你的臉,這一世,總算是見到了,即使現在躺在棺材裡。
鼻樑挺直,眉目濃郁而整齊,輪廓平緩,即使現在躺著閉著眼,鄔漾也看的出來,容貌很是俊美,不像個武將,倒像個書生。身披鎧甲,右手邊放著一把長槍,個子很高。
鄔漾準備把包袱裡的外袍,給衛世子披上。還給他。就算她和衛世子這一世和上一世的緣分盡了。
她見過了,也告過別了,自己可以跑路了。
鄔漾翻著包袱,沒有看腳下,突然沒站穩踉蹌了一步,跌倒在地上,“這兒怎麼還有一個人呢?”
那人坐在地上,靠著衛世子的棺材下面的木架上。
鄔漾歪頭看了一眼,這個人和外面的僕人不一樣,喉嚨處沒有傷口。那這人是活著還是死了?
鄔漾伸出食指,小心翼翼的放到他鼻子下面。可剛剛靠近,突然,一張手緊緊地掐住鄔漾的脖子,牢牢將她釘在地上。
鄔漾看清了眼前的人,少年,十三四歲,一雙猩紅的雙目,眉宇間的肅殺之氣猶如閻羅下凡。鄔漾彷彿看到了上一世大燕國的殺神,衛起。
他是衛起。
知道他是誰後,鄔漾拼命的掙扎,四肢用力雙腿用力地瞪著,可兩隻手根本移不動他一個手臂,鄔漾嗚咽的出聲,叫著他哥哥的名字:“衛昌,衛昌!”
衛起終於被喚醒,帶著警惕的目光瞅著掌下得女子,慢慢鬆了手。然後又恢復了原本的樣子,靠在後面坐在地上緊閉雙眼。
鄔漾以為是他不想理會自己,從地上站起來蹲在他身邊,剛想問他兩句話,突然那人上半身嘭的一聲往一側倒下,頭重重的磕到地上。整個人蜷縮著身體,好像僵硬了一般,沒有一絲生氣。
鄔漾壯著膽子還是將手指放到了他鼻子下面,呼吸微弱,幾乎就要沒有了。
身體溫度也比常人的低很多,此人應該是受傷了,而且是很嚴重的傷。剛剛掐自己脖子,應該也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防護。
鄔漾從頭到腳看了那人一遍,下半身,衣服下面,鄔漾撩開褲腿看到雙腿纏著厚厚的紗布。一根手指輕輕戳了一下,鮮血流出。嗯?怎麼還有水?聞了一下,是腐肉滲出的膿水。
鄔漾想起來了,衛小侯爺在戰場上雙腿中箭負傷。這傷口一直沒好,還更嚴重了。再加上現在是夏天,沒有及時的換藥救治,傷口可不得腐爛壞掉嘛。
鄔漾站起身,好似做決定。
揹著包袱,堅決的轉身離開。不回頭,不回頭。
可走了幾步後,停下。走了幾步後,又停下。轉頭,看著那具棺材,又看了看棺材下面躺著的人。那人明明還沒有死,就躺在衛世子的棺材下面。
要是兩個,不對,加上鎮國侯一共三人,一起全都死了也就省事了,去下面一家團圓。可那衛小侯爺,明明就還有呼吸,哪怕也快是個半死之人。讓他就這麼躺在衛世子棺材下,慢慢等死。
衛世子就算死了,也不能瞑目吧。
鄔漾重活一世,又是從現代穿越過來的,自然相信鬼魂。她相信衛世子的魂魄應該還在鎮國侯府裡徘徊,他的弟弟這個樣子,怎麼安心的離開。
鄔漾捏了捏包袱,手中似乎感受到那件外袍的溫度,喃喃自語到:“我還給你,還不行嘛!”
你三年前救我,這一次,我都還給你。等你弟弟平安了,我就離開。
鄔漾轉身往回走,將衛起從地上扶起靠在木架上。鄔漾不會醫術,但知道了傷口在哪兒,想先看一下,然後再想辦法救他。
撩起他的褲腿,一直撩到膝蓋之上,一點點解開紗布,將傷口全部暴露開。
鄔漾兩輩子第一次看到這麼可怕噁心的傷口,她之前在飯店看到過腐爛的生肉,去屠宰場看到過腐爛的生豬,都沒有這個噁心。膿水、血水流淌,腐肉向外翻開,仔細看都能看到腿骨,然後一解開紗布腐爛的氣味撲面而來。
鄔漾徹底知道了傷口在哪兒,有多嚴重,就知道要怎麼辦了。外傷,在這古代應該是用什麼藥膏或者草藥敷上,再配一些湯藥灌下去應該就能活。
鄔漾說幹就幹。
揹著包袱大步走向大門口,剛一出來,就被門口的侍衛攔下。
“我為什麼不能出去?”鄔漾一臉無辜的問道。“你們接到的命令,應該是圍住鎮國侯府,不允許衛小侯爺隨意進出吧,可沒有說我,不能隨意進出!”
鄔漾秉著死皮賴臉的技術,一邊說一邊往那侍衛的身上緊靠,時不時還蹭一蹭他:“大哥,行行好。你知道我的,鄔家的大小姐,名聲不怎麼好的。要是被我賴上了,估計你這輩子都娶不到娘子了。”
那人應該是這群侍衛帶頭的,因為穿的衣服就他不一樣。
那人好似碰到了什麼噁心之物一般,連忙後退還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衣服鎧甲。
“大哥,我知道我早晚都得死,和裡面的人一樣。但怎麼死,何時死,不都得聽皇城裡面的那位嘛,你說是吧。”
“我就出去一個時辰,瀟灑快活一下子,馬上就回來。這整個華京不都被你們控制了嗎,我還能跑哪裡去?奴家死之前就想快活快活都不行嗎!那要不您~”鄔漾眨麼著一雙小鹿眼向那人的下半身看去,嘴角輕輕仰起,一臉的花痴不懷好意。
“滾!馬上給我滾!”那人應該是被氣急了,一側的佩刀都拔了出來。
鄔漾見狀,裝模作樣的被嚇著了,啊的一聲趕緊跑。
總算是出來了。
鄔漾先去了華京城門口附近,找到了薄荷。
客棧裡,薄荷抱著鄔漾不鬆手。從沒跟小姐分開過,這一晚上薄荷就沒合過眼,擔心小姐。
“小姐,您可算來了。走,我們現在就出城,馬上離開。”薄荷拉著小姐的手背上包袱就要走。她的包袱一直隨身揹著,進了客棧也不脫衣服睡覺,隨時準備著跑路。
鄔漾拽住了薄荷,結結巴巴的開口,“薄荷,可能現在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