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那兩天我心情比較亂,成天待在段鵬給我收拾的小房間裡,腦子裡一直迴盪那個中年男人的慘叫,滋味特別不好受。
整整過了三天,心情才好受了些,段鵬見我終於走出陰影,臉上也有了笑容,拍著我的肩說老弟,這才對嘛,我還指著你將來學成本事,幫老哥一起賺大錢呢。
我白了他一眼,說既然修法能賺錢,那你自己為什麼不修?他訕笑說自己年輕的時候倒是想過學法咒,可惜資質不太行,
“這一行特別講究天賦,有天賦的人學什麼都快,向我這種沒天賦的,無論怎麼苦修都不行。”
我說你沒試過怎麼知道?段鵬搖搖頭,說自己當然試過了,他年輕的時候得過一場大病,換了好幾家醫院都沒治好,後來幸運地遇上一個法師,經過法師的救治,不到一個禮拜就痊癒。
段鵬心眼活,對那個法師特別崇拜,於是死纏爛打認了對方當老師,
“上次給你的通靈經咒就是我老師留下的,可惜我資質不行,一隻不開竅,跟老師學了好幾個月都沒進展。”
再後來,他老師被人尋仇殺死,失去了法師的教導,段鵬更加心灰意冷,知道自己不是學法的料,於是就轉行倒騰起了陰物,算下來都從業快二十年了。
我很驚訝,沒想到段鵬還有這樣的過去。段鵬又說,“雖然我一直沒學明白,好歹經歷過你這個過程,所以知道很多修法的門道,也是靠著當初積攢的經驗,才能在這行一直混下去。”
接著他又拍拍我的肩,裝作語重心長的樣子,說老弟你跟我不一樣,身上的寒症隨時都有可能爆發,除了修法根本沒別的路可選,而且你天賦不錯,比我當年可強多了,第一次通靈就能成功,說明天生就是修法的料。
說了這麼多,段鵬要表達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個,希望我繼續回到吳瞎子那裡,誠心道歉,獲得吳瞎子原諒,等將來學好了本事,可以跟他合作賺取利潤。
相處久了,我發現段鵬這個人其實挺不錯,雖然是個唯利是圖的奸商,但說話至少坦誠,從來不拐彎抹角。
老實說我動心了,就現在這個處境,我根本沒別的路可選,其次人總得吃飯,活在這個時代,吃喝拉撒都得花錢,自己畢業與一家三流院校,有沒有一技之長,如果能通過修法來賺錢,也算是個不錯的門道。
我想了想說,“好吧,明天我去找吳瞎子,誠心道歉,希望他能原諒我。”
話剛脫口,手機就響了,我低頭一看,還是夏夕打來的電話。段鵬看到來電顯示,表情馬上就恢復了猥瑣,
“看來這丫頭跟你還蠻親近的,怎麼三天兩頭跟你打電話。”
我背過身去接聽,沒等話脫口呢,就聽到夏夕問,“陳凡,你回來了嗎?”
我說回來了,問她又打電話咋回事。
夏夕說還是因為上次的事,“上次請你的吃飯的時候,我不是說過自己有個閨蜜,她老家人身體出了點狀況嗎?”
我先是一愣,這才拍腦門想起來,確實有這事,不過當時我忙著去找吳瞎子,加上這兩天心情過分沮喪,一不留神就把這是給忘了,虧得夏夕打來電話提醒我,
“上次你說過,等你回來之後,可以親自跟我閨蜜聊一聊,現在可以了吧?”
“這個嘛……”
我有些遲疑,自己當時只是隨口一說,自己又不是醫生,哪能治得了怪病,連我自己的“病”都還沒好呢。
夏夕馬上說,“可是你這麼有本事,上次我撞邪的事情就是靠你解決的,這次你就在幫幫我嘛,我會很感激你的。”
我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耳根子軟,最聽不得別人懇求,更何況自己心裡一直對夏夕存有一點念想,便勉為其難同意了,說那好吧,我還在段老闆店裡,你可以帶閨蜜過來找我。
剛放下電話,我就注意到段鵬正鬼鬼祟祟地趴在牆根後面偷聽,頓時滿頭黑線,說你無不無聊,這麼喜歡偷聽別人八卦。
他厚著臉皮說,“老弟,我關心的不是你和那丫頭的私事,而是她打電話找你的目地,怎麼著,是不是有生意上門?”
我摸著下巴說,“算是吧,正好我也想找你商量下這事。”
接著我把電話裡的內容說了,陪段鵬一起去店鋪外面等。
半小時後,鋪子前面的馬路上駛來一輛轎車,車裡下來兩個女人,走在前面的人是夏夕,身邊跟著一個穿著職業短裙,著裝十分清爽的都市女性,一頭幹練的短髮,皮膚白皙打扮得很有氣質。
夏夕上來就介紹,“陳凡,這就是我閨蜜周麗。”
“周女士你好。”我點了下頭,把人請進段鵬的鋪子,等落座之後,馬上詢問起周麗家的情況。
周麗的性格比較直爽,上來就說,“生病的人是我爺爺,老人家七十多歲了,身體一向很好,還經常進山挖野菜,這幾年幾乎沒怎麼生過病。”
直到上個月中旬,周麗爺爺外出走親戚,貪杯喝了點,回來之後身體就開始不對勁了,先是低燒、說夢話,後半夜冷得打擺子,嘴裡嘀嘀咕咕說一些誰都聽不懂的話,意識迷迷糊糊的,換了幾個醫生檢查,都說沒什麼大毛病,可人就是迷糊著不肯清醒。
“後來我們把他送進了一家大醫院,輸了兩天液,高燒終於退了,人也有了意識,但還是跟昏迷的時候一個樣,問他什麼也不說,眼神沒有聚焦,跟丟了魂似的。”
聽完我確實感覺古怪,就反問大醫院的醫生怎麼說。
周麗把頭搖了搖,說這年頭醫生根本靠不住,就知道開單子做各種檢查,什麼B超、心電圖,抽血化驗,幾乎把能上的項目都上了一遍,啥也檢查不出來,給出的結論可能是老爺子年紀大了,神經方面有問題,建議回家調理。
可這一回家,周麗爺爺馬上就又發低燒了,還和原來一樣,經常性昏迷、盜汗,說夢話,好像被什麼東西嚇到了似的,一直恢復不了神智。
家人沒辦法,換了另一家大醫院,結果和上一家醫院沒什麼分別。
“說來很奇怪,我爺爺只要一住進醫院,高燒馬上就退了,人也能恢復清醒,除了意識迷糊外,身體不會出現太大不適。”
但只要一齣院回家,馬上就再次發燒,折騰來折騰去,都快愁死個人了。
周麗愁眉不展,說家裡有個遠房親戚聽說了這件事,猜想可能是惹了不乾淨的東西,所以我才託人打聽,想找個能看事的人。
聽完她的說法,我剛要開口,卻立馬被段鵬搶了先,
“你那個遠房親戚說的沒錯,你爺爺這是典型的炸魂兒了。”
周麗意外地張大嘴,說只聽說過丟魂,什麼叫炸魂?
段鵬解釋說,說白了炸魂就是受到不乾淨的東西驚嚇,導致魂魄差點脫離身體,但又沒有真正脫離,
“很多人在承受巨大驚嚇之後,都會大腦空白,下意識地愣上一段時間,甚至會發燒做噩夢,需要好幾天才能緩過神,這就是炸魂的表現。”
周麗不能理解,說可是老爺子都炸魂這麼久了,按理說早就該恢復才對。
段鵬笑笑點頭,說只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導致你爺爺炸魂的東西沒走呢,它一直纏著你爺爺,所以老爺子的病情才反反覆覆,一直斷不了根,
“你一送老爺子去醫院,他病情就能緩解,一回家就再次生病,說明這東西是盯上你家了,源頭肯定就出在你家附近。”
聽完段鵬的分析,我倒是沒什麼感覺,周麗則是真真實實地被嚇壞了,急忙站起來,用結巴的語氣說,“那能治嗎?”
“當然有辦法解決,不過嘛……”
段鵬故意把語調拖得很長,小眼珠子亂轉,像極了一隻猥瑣的老鼠。
周麗雖然年輕,卻是個明白人,馬上說,“需要多少花費?”
一聊到錢,段鵬的臉頓時笑得比菊花更燦爛,直接比劃了收拾,說六千,保證能解決問題。
“這麼貴?”周麗則是遲疑了一下,有點為難。
當時是08年,國內經濟水平還不高,大部分工人月工資也就一千出頭,六千塊對周麗這樣的年輕小職員來說,算得上是一筆鉅款。
我也感覺段鵬報價很過分,忙在茶几下踢了他一腳,可段鵬不為所動,依舊擺著那副奸商面孔,不緊不慢說,
“我是個生意人,在商言商嘛,而且老爺子的情況可不容樂觀,一個七十歲的老頭,長時間受到不乾淨的東西驚嚇,時間一長,容易導致魂魄離體,要是真丟了魂,那就不是幾千塊能搞定的事了。”
周麗被他嚇到了,表情十分緊張,夏夕見狀趕緊說,“六千就六千好了,只要能治好周麗的爺爺,這點錢不算多,周麗你儘管放心,要是手上拿不出這麼多,我可以先幫你墊付。”
“謝謝你了夏夕。”周麗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點頭。
看得出她跟夏夕的關係不是一般的好,否則夏夕不可能又是幫忙跑腿,又主動墊付這筆錢。
等交完訂金後,夏夕才詢問段鵬,準備什麼時候出發去“治病”,誰知段鵬哈哈一笑,說這種根本用不著自己親自出馬,
“我給你閨蜜一個東西,只要她把這玩意帶回去,壓在屋簷下面,應該就能藥到病除了。”
什麼東西啊?
這次不僅是兩個女人,連我都納了悶。
段鵬則故意賣起關子,留下夏夕和周麗繼續坐在沙發上,單獨把我叫到一邊。
去了後院,我馬上問他葫蘆裡到底買什麼藥,老小子笑嘻嘻地說,“其實周麗爺爺的情況並不複雜,我給她個靈物,帶回去供著就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