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個問題已經困惑了我很久,特別想知道一些關於我爺爺年輕時候的事。
誰知吳瞎子卻不肯回答我的問題,翻著那雙死魚眼睛說,“多嘴驢,等時候到了自然會告訴你,我沒說你就別問,天快黑了,趕緊滾去睡覺吧,明天早點起來,繼續打磨陰料!”
我被他訓了一頓,只能蔫頭巴腦回去睡覺,心裡的困惑卻更深了。
看得出來,吳瞎子並不是特別想討論我爺爺,老爺子生前也從沒對我提起過吳瞎子這個人,要不是爺爺快死了,知道自己無法繼續保護我,恐怕也不會讓我大老遠跑來找吳瞎子學手藝。
這兩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年輕的時候肯定有很多故事在身上,可惜吳瞎子不說,我也沒膽繼續追問。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我已經學會不少打磨陰料的手藝,本以為吳瞎子會繼續指導我,誰知那天一早,他專門把我找來說,
“你已經在我這裡待了半個月,我馬上要出去一趟,你先暫時回去吧,等我回來之後會通知你的。”
我納悶道,“你去哪兒,能不能帶上我?”
其實我不太適應吳瞎子的性格,這老頭脾氣很壞,跟他打交道可愁死我了,只是目前還什麼都沒學會。
吳瞎子說,“修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險,你去了只會成為拖累。”
接著他給了一本關於陰法的書籍,上面同樣有很多口訣,但不知道具體幹什麼用的,
“這書你帶回去,有空就翻一翻,先掌握這些理論基礎,還有,其實你爺爺並不是什麼都沒教你,小時候讓你記住的心法口訣,將來早晚會排上大用場,只是你還缺乏引導,自己不知道該怎麼修煉罷了。”
吳瞎子說,等他回來之後,就會正式教我怎麼練氣,包括教我一些粗淺的法咒,
“還有一件事,我離開後的這段時間,你可以嘗試去打聽一種叫還魂草的藥材,算是拜師前的第一個考驗吧。”
還魂草是什麼東西?
我一臉懵圈,吳瞎子告訴我,這是一種十分特殊,且極其罕見的藥材,對一般人來說沒什麼用,服用了甚至還會中毒,所以市面上根本找不到,
“可這東西對別人而言是毒藥,對你來說卻是最好的補品。”
要想徹底清除我身上的寒症,只有兩種辦法,要麼是學好本事,馴服蟒蛟的戾氣,不過這種事對現在的我來說還太遙遠了。
第二個辦法就是尋找還魂草,用它充當藥引,就能免去寒症經常發作的痛苦,
“事情關係到你的生死,自己掂量著辦吧,希望下次見面的時候你還健康地活著。”
留下這些交代,吳瞎子就拎著一個挎包走了,腳步顯得有些匆忙,也不曉得究竟是幹嘛去。
他一走,我一個人留在寧遠鎮也沒啥意思,只好搭車返回縣城。
本來我打算去找段鵬說一聲,離開家這麼久,父母還在為我擔心,是時候回去報個平安了,不料剛走進店鋪,就聽到裡面傳來段鵬的抱怨,
“我說美女,咱可不興這樣式,說好了六千塊請個靈物回家,東西我都給你了,你還要怎麼樣?”
同時傳來的還有個女人氣沖沖的罵聲,“你這個騙子,那個破石像根本不管用,現在害我爺爺病情加重,都是你害的,如果不給個說法,我馬上就報警告你行騙!”
我愣住了,趕緊衝進去看情況,一眼就看見不少瓶瓶罐罐被砸碎了擺在地上,段鵬正坐在椅子上無奈地抽菸,對面站著一個很生氣的女人,手裡還抱著一個花瓶,赫然是夏夕的閨蜜,周麗。
奇怪了,周麗這麼生氣地跑來幹什麼?
還不等我發問,就聽到周麗怒氣衝衝地說,“大騙子,你再不給我個交代,我就砸了你店裡的花瓶。”
段鵬則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說你砸就砸唄,反正擺的是贗品,古董攤上十幾塊錢一個。
“你……簡直就是無賴!”周麗氣壞了,咬牙切齒恨不得衝上去咬人。段鵬比她還要委屈,說大姐,石像生我可是給你了,那玩意是靈物,本來就很貴,
“你自己弄壞了它,跑來找我要說法,怎麼好意思說我是無賴?”
我聽了個大概,猜到是之前那個石像出問題了,趕緊跑過去,“有話好說,大家都消消氣。”
“老弟,你回來得正好,這女人蠻不講理,幫我把她趕出去。”
段鵬馬上站起來,可他的話卻引來周麗的破口大罵,“什麼叫蠻不講理,你個大騙子,那東西根本沒用,還害慘了我爺爺,你們通通都是騙子!”
“等會兒,到底啥情況,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我真是躺著也中槍,剛回來就挨頓臭罵,看在周麗是夏夕閨蜜的份上,我不好跟她計較,耐著性子把花瓶接過來,請她喝了杯水,先消消氣。
在我的調和下,周麗終於不罵了,但臉色依舊難看,哄著眼眶露出快氣哭的樣子,
“半個月前,我爺爺身體不好,我在夏夕介紹下來這裡花六千買了個石像,當時我就挺懷疑的,一個破石像怎麼可能治好我爺爺,是這個騙子再三保證,加上對夏夕的信任,我才把石像帶了回去。”
這事我參與過,當然知道,點頭說那然後呢。
周麗餘怒未消,瞪著丹鳳眼說,“剛開始那幾天,爺爺的低燒確實退了,人也有了一些好轉的跡象,可好景不長,幾天後那個石像居然開裂了,然後我爺爺就出現了更嚴重的症狀。”
周麗說,那石像好端端地擺在院裡,不知道什麼緣故,可能是質量不好,自己開裂,然後她爺爺當晚就發瘋了,變得暴怒嗜血,甚至追著家裡的活雞到處啃,跟個瘋狗一樣。
“就在前天,村裡有條狗進我家討吃的,我爺爺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跟那條野狗打起來,還一口咬在狗腿上,差點咬斷了它的腿,當時他表情別提有多可怕了,幾個成年人都差點沒按住,這都是你們害的!”
周麗說到最後開始大哭,我和段鵬則是面面相覷。
只聽說過瘋狗咬人,還是第一次遇上瘋人咬狗,這也太奇葩了,看來周麗的爺爺確實病得不輕。
段鵬說,“那也不能說明是我的問題,東西給你了,是你自己沒照看好,石像生開裂的事,跟你爺爺病情加重沒有直接聯繫。”
周麗激動地站起來,說怎麼沒關係,石像一破,我爺爺馬上就發瘋,見了東西就咬,我看你賣的東西根本就是假貨,沒有質量保障的三無產品,只會害人!
段鵬哭笑不得,說你這不是無理取鬧嘛,到底鬧哪樣?
周麗鬧過一通後,這才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除非我們能把她爺爺治好,否則就報警,告段鵬搞封建迷信,專門騙錢。
段鵬臉都綠了,說你根本就是在難為人,我看你才敲詐呢。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我趕緊架開段鵬說,“老段,其實周麗的要求也不是完全沒道理,當初可是你拍胸脯保證,只要請了石像生,就能讓她爺爺藥到病除,現在搞成這樣,不能說完全沒有責任。”
段鵬特別無語,問我到底哪頭的,怎麼幫周麗說話。我說這不是幫誰說話的問題,家要是真報警了,就不說搞封建迷信的事,光是詐騙罪就夠你喝一壺,
“巡捕可不會信你那套陰陽理論,鬧下去肯定影響你生意。”
段鵬頓時啞火了,苦哈哈道,“幹,真特娘倒黴,早知道就不接這單生意了。”
經過我的勸說,段鵬勉為其難地答應,明天可以跟周麗一起回老家看看到底咋回事,周麗也消了火氣,臨走時說,
“好,明天我再來找你,你可別跑,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
目送她離開,段鵬簡直氣壞了,跳腳說這女人真沒道理,簡直胡攪蠻纏。
我苦笑說,“沒準周麗什麼都明白,只是除了這樣做之外,已經找不到治好她爺爺的辦法,誰讓你收了人家錢,又沒把事情辦好。”
“媽蛋,怪我咯。分贓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個。”
段鵬依舊罵罵咧咧的,忽然想起來問我,說你怎麼回來了,沒有繼續陪吳瞎子學手藝?
我把吳瞎子出遠門,要求我打聽還魂草的事情說了。
段鵬摸著下巴道,“吳瞎子神神秘秘的,確實經常出遠門,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回來了。哎呀,先不說他了,那個還魂草到底咋回事,我怎麼沒聽過。”
我無奈說,“吳瞎子說這種草藥特別罕見,但事情關係到我的寒症能不能痊癒,我必須想辦法打聽它下落。”
“得,你也別急了,我入行這麼多年,好歹積攢了點人脈,可以幫你找同行問問。”
段鵬拽著我的胳膊不放,說還是解決眼下的麻煩吧,“那五百塊錢你也收了,周麗爺爺的事不能我一個人去處理,你得陪老子一起去。”
我哭笑不得,早知道跟這個死奸商搭夥沒好事,果然這麼快就被拖下水,那五百塊我確實收了,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只能點頭說,
“那我再緩兩天回家吧,明天跟你一塊下鄉。”
晚上繼續住在段鵬的店鋪裡面,他找我閒聊,問我這半個月跟吳瞎子說了些什麼東西,我說啥也沒撈著,光跑去打磨陰料了。
段鵬安慰道,“修法的事急不來,慢慢學吧,既然吳瞎子出了遠門,周麗家的麻煩多半還得靠你。”
靠我?
我剛想讓他別開玩笑,段鵬卻正兒八經道,“搞不搞得定另說,這也算是個難得的實踐機會,你學了那麼多理論知識,總得下場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