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臥槽,住手!
我嚇壞了,沒想到隨著我的靠近,老爺子反應這麼大,眼看他兇巴巴地啃起了自己的手指,我趕緊撲過去,用力抱著他胳膊,大喊幫忙。
周叔嗷一嗓子跑來,死死撐住老爺子的嘴巴,不讓他自殘,手足無措喊道,“這啥情況,老爺子怎麼開始自殘了,以前從來沒有過。”
“估計是陳凡身上的刺符,讓老頭感受到威脅,加上他意識混亂,思維又不清晰,所以才做出自殘的舉動。”
我挺佩服段鵬,老小子雖然平時不靠譜,但目光很毒辣,往往能一眼就切中問題的要害。
周叔不理解,恍惚道,“就算他害怕了,也該攻擊我們才對,沒理由先傷害自己呀。”
“不懂了吧?這屬於動物的本性,很多動物一旦感應到環境帶來的威脅,就會出現很強的應激反應,比如毒蛇會把剛吃下的東西吐出來,方便逃生,壁虎則會自行斷掉尾巴,以此來迷惑天敵。”
段鵬煞有介事地分析,“老爺子的反應證明我猜想的沒錯,他的確是被山精迷惑了,不僅腦子混亂,還繼承了一些動物的特性……”
“先別說了,阻止他要緊!”
此時老爺子掙扎得更厲害,居然用腦袋撞開周叔,恨不得把整個拳頭都塞進嘴巴里,隨著牙齒的啃咬,手背已經遍體鱗傷流滿了鮮血。
可老爺子好像不知道疼,一邊繼續啃咬手背,一邊磨牙發出“咯咯”的叫聲,五官扭曲,模樣猙獰極了。
“快找繩子,家裡有沒有筷子,趕緊拿過來。”
我大吼一聲,周麗母女急忙衝進廚房,先找了繩子丟進來,我們三個人一起合作,七手八腳捆住老爺子的四肢,隨後我結果一把筷子,橫著塞進老爺子嘴巴里,避免他繼續自殘。
好不容易才制止了周麗爺爺,大家已經累夠嗆,段鵬一屁股坐地上說,
“老頭都七十歲了,力氣還這麼大,可累死我了!”
我擦汗說,“老爺子受到山精邪氣影響,被壓榨出了潛力,不能讓他繼續發狂了,否則用不了幾天,他就會虛脫病倒,情況越來越惡劣。”
周叔嚇得差點沒給我磕頭,不停哀求我想想辦法。
我抿嘴想了想,讓周叔去外面弄個大水缸,找來糯米碾碎,用碎米衝出一鍋糊糊,等放涼之後,就把老爺子放進米水缸裡泡起來。
周叔很不理解,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幹。我說糯米陽氣重,有守正辟邪的效果,用糯米水浸泡全身,可以暫時壓制身上不好的氣息,讓他安靜下來。
果然這麼做很有效果,自己從丟進糯米水缸後,老爺子不再吱哇亂叫,也沒有繼續做出傷害自己的舉動,很快就變得安靜下來。
只是表情依舊痴痴傻傻的,不說話,也沒法跟人溝通。
我告訴周麗全家,用糯米水來浸泡,只能是治標不治本,因為山精對它的影響還在,而且人不能一直浸泡在糯米水缸裡,時間一久身體還是會出問題。
周叔都快急哭了,問為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我摸著鼻子思考了一段時間,說有,“雖然不知道老爺子到底招惹了什麼邪物,可山精報復心強,害人不止一次,心在老爺子已經被我暫時制止,那東西會有感應,今晚一定會跑來你家查看情況……”
我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周叔馬上點頭,攥著拳頭惡狠狠地說,
“行,全聽小師傅的,只要它今晚趕來,就一定不能放跑!”
說完周叔去了外面準備,找來很多繩子編製成一張大網,又去村裡買了只雞,宰掉雞頭放血,用雞血把繩子浸泡一遍,晾在屋子外面曬乾。
段鵬則發揮自己三寸不爛之舌的本事,屁顛顛跑去找周麗母親聊驅邪費用了,我沒工夫理他,繞著老房子轉了幾圈,以遍熟悉環境,方便今晚動手。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眼看太陽落山,我對周麗和她母親說道,
“你們先去外面避一避吧,那東西今晚多半要來,人多了反而不好打埋伏,等事情搞定之後,我再讓周叔打電話叫你們回來。”
周麗一臉感激,對我的態度已經變了,“謝謝你陳凡,昨天我不該罵你們是騙子,看來夏夕說得沒錯,你真是個好人。”
無緣無故又領到一張好人卡,我心裡別提多鬱悶,反問夏夕私底下是怎麼評價我的。
周麗說,“她說你挺有本事,好像個英雄似的,膽子特別大,好像什麼都不怕一樣。”
這一聲“英雄”說得我內心比抹了蜜還甜,看來自己在夏夕心目中的形象很不錯,沒準哥們還有機會。
送走周麗母女後,我和段鵬就躲進偏屋打起了埋伏。
山裡天黑得快,晚上總感覺冷嗖嗖的,我靠在牆根打哈欠,段鵬為了提神,便給自己點上一根菸,遞來煙盒問我要不要。
我搖頭說還是不抽了,屋子煙味這麼嗆人,搞不好會被山精發現。
山裡的野物鼻子很靈,性格也特別謹慎,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得它逃跑,謹慎起見,我讓段鵬也把煙給掐了。
他笑嘻嘻地照做,對我豎起大拇指,“小陳,我越來越發現你有天賦了,打生下來就是幹這行的料。”
我翻白眼說,“我才不想入這行,成天跟髒東西打交道都膈應死我了,要不是被寒症折磨得沒辦法,我才懶得管這些屁事。”
段鵬笑嘻嘻說,“既來之則安之嘛,反正都這樣了,你也別抱怨,以後日子長著呢,咱哥倆好好合作,說不定哪天就成百萬富翁了。”
“錢錢錢,你丫掉錢眼裡了,怎麼就知道錢!”
我很不耐煩,剛想數落他兩句,院子外面傳來一些窸窸窣窣的動靜,山裡風颳得很劇烈,院門晃得嘎吱嘎吱響,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一股冷風,凍得我倆打起了哆嗦。
“老弟,它是不是來了?”
段鵬秒變慫人,緊張地抱著胳膊,不安地打量起四周。
老小子入行多年,沒事的時候就喜歡滿嘴跑火車,可打心眼裡卻是個慫包,怪不得當年會修法失敗,膽子也就比針尖大一點。
當時我也有些緊張,抓起一把竹篾刀,朝院外指了指,說咱們一起出去看看吧。
既然來了,我們就必須幫周老爺子解決麻煩,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沒有後悔的餘地。
出了院子,外面黑漆漆的一片,山裡人睡得早,大半夜根本看不見燈火,我倆抹黑找了一陣,卻什麼都沒發現,感覺那東西好像不是從正大門進來的。
正當我犯迷糊的時候,段鵬卻有了發現,冷不丁指了指雞圈所在的位置,說老弟你聽,那邊有母雞在叫。
我頓時翻了個白眼,說母雞叫有什麼好奇怪的。段鵬卻很堅持,搖頭說,“這叫聲不對,好像是受到驚嚇發出的聲音,我小時候家裡開過養雞場,對這種動靜很熟悉。”
我馬上陪他去看,到了側院下的雞棚,段鵬擰開手電光照過去,赫然發現幾頭被咬斷脖子的母雞正躺在地上掙扎,那種咯咯的聲音很嘶啞。
深更半夜出現這麼多斷頭死雞,把我和段鵬嚇一跳,心裡感到一陣詭異。
我翻進圈裡一看,所有死雞脖子都咬掉,血腥味很濃,但地上卻找不出雞血的痕跡。
難道是黃鼠狼?
沒等我想明白,裡屋就傳來“啊”的一聲,緊接著是木櫃倒地的聲音,夾雜著周叔的大喊,
“快來人啊,老爺子又犯病了!”
糟糕,調虎離山。
我馬上意識到情況不對味,趕緊翻出雞圈,順手抓起下午編好的漁網。
當我一腳踹開裡屋大門衝進去的時候,只見原本安靜躺在水缸裡的老爺子已經跳出來,正面目猙獰地騎坐在周叔身上,瘋狂地用手掐他脖子,嘴角亂抽,跳動得很厲害,跟瘋狗一樣嚎叫著,還掛著黏黏的口水。
周叔已經被掐得翻起白眼,用力推開老爺子,可試了幾次都沒辦法掰開他的手。
“瘋病怎麼又發作了,比白天還厲害!”
段鵬驚慌失措,我則用力推了他一下,說別愣著,快去幫忙。
“哦,好……”
他壯著膽子衝上去,從後面勒住老爺子,好不容易才把周叔解救出來,我沒有跑去幫忙,而是眯著眼睛環顧四周。
下午我讓周家人剛了個糯米水缸,已經暫時壓制老爺子的“狂躁症”,這大半夜的卻再次發作,還鬧得比白天更厲害。
原因只有一個,那東西肯定是再次出現了,正在近距離影響周老爺子。
果然,當我把目光定格向床腳的時候,馬上發現了一截毛茸茸的腿,上面爬滿了淺棕色的毛髮,看起來很壯碩,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皮毛。
“果然是成了氣候的野物在搞鬼!”
我二話不說,把漁網拋過去,那東西反應很快,受到驚嚇之後立馬翻身躲到床底下。
我早有準備,打開之前準備好的袋子,抓出一把摻合了雞蛋清、香燭灰的新糯米,用力往床下灑。
這法子還是爺爺以前教我的,雞蛋清和糯米陽氣重,只要是妖邪都是受影響。
糯米滾進床底,馬上傳來一股焦糊的味道,伴隨著“嘰嘰”的獸叫聲,然後一坨黑漆漆的東西從床底下跳出來,用極快的速度竄向房梁。
“在那兒。”
黑影動作太快了,我什麼也沒看清,抓起漁網,再次拋上去,漁網撒中目標,那東西被困在牆角吱吱地叫喚,我又取了一把新糯米,一股腦拋向它。
下午準備的糯米起碼有兩三斤,一落到它身上就冒出一股黑煙,簡直神奇極了。
等到它停止掙扎,我摸出紅線衝上去,隔著漁網跟它對視,頓時驚了一下。